119懲罰的特殊方式
晚上洗過澡,楚喬坐在梳妝鏡前,輕輕擦拭長髮。她瞥著放在箱子裡的那件婚紗,眼底的神情漸漸暗淡下去。
曾經在外婆家的相簿裡,她見到過那件婚紗。那是爸爸和媽媽結婚的時候,外婆親手給媽媽穿上的。她還能記得當時照片中,媽媽臉頰的笑容,明豔照人。
二十多年過去,這件婚紗依然儲存完好,可惜當初幸福的人,早已遠去。
媽媽。
楚喬在心底默默的輕喚,這一聲媽媽,這麼多年都再也沒有機會喊出口。這兩個字,如同兩把尖利的刀,硬生生戳在她的心尖,什麼時候碰到都會覺得鑽心的痛!
遺書中的內容,更是她心底的傷。
想起楚樂媛那天把那封遺書丟在她臉上的畫面,楚喬身體就會泛起寒意。
從小到大,楚樂媛在她這裡就沒佔過上風,她也沒讓過這個妹妹一次。
可那天,當她看完遺書的內容後,第一次認同她的話。
因為那個男人失約,所以媽媽就自殺,甚至丟下自己,丟下他們的家。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楚喬咬著唇,眼眶酸酸的難受。
在這一刻,楚喬全身的每一處都充斥著恨意。
她想了唸了愛了二十幾年的媽媽,第一次在她心裡,讓她萌動起恨意!
深吸一口氣,楚喬放下手中的毛巾,雙手捧起桌上的日記本翻開。今天從保險公司回來,整個下午她都在看這本日記。
日記中記載的是媽媽的心情。從她和爸爸相識、戀愛,到結婚,再到懷孕,媽媽幾乎每一天都記載的很詳細。
只不過,自從她出生後,媽媽就很少寫日記。再到最後,每一頁除了日期天氣以外,其他的都是空白內容,什麼都沒有寫。
楚喬秀眉緊蹙,盯著那一頁頁的空白,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只有日期和天氣,可媽媽卻一個字都不寫,為什麼?
「又在看無字天書?」
腰間突然一緊,男人火熱的氣息靠近過來。
楚喬神色變了變,伸手把日記合上,臉色有些難看。
瞥見她忽變的臉色,權晏拓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擁在懷裡,道:「喬喬,別在想那些事情。忘記遺書,忘記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既然已經回家了,我就希望你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開開心心?
楚喬抿著唇,眼角有些酸脹。她伸手環住身邊男人的腰,將臉靠在他的胸前,「我現在覺得對不起我爸爸,都是我不好,跟他鬧了二十幾年,卻是無理取鬧!」
權晏拓抬起頭,掌心落在她的額頭輕撫,道:「大人們的事情,我們也琢磨不明白?想太多,也是自己鬱悶!」
「嗯?」楚喬敏感的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問,「聽你這語氣,你們家是不是也有讓你鬱悶的事情啊?」
聞言,權晏拓內斂的目光動了動,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起身回到床上,單手枕在腦袋下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見到他這樣,楚喬馬上斷定有問題。她也跟著回到床上,興奮的趴在他身邊,緊緊追問:「哎喲,你和我說說嘛,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怎麼還瞞著我?」
聽到她的話,權晏拓無奈的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輕抬,撫著她柔順的髮絲,笑著問她:「你真的想聽?」
他的眼神和語氣有變化,楚喬立刻明白過來,看起來是與夏嫣然有關!
「想聽。」楚喬點點頭,並沒有生氣。有些事情,她也應該瞭解一下。
一把勾住她的脖頸,權晏拓將她摟在懷裡,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中,低聲道:「其實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次聽我媽和我奶奶說話,我才知道的。」
「知道什麼?」
楚喬好奇心湧動,迫不及待的盯著他看。
還說自己不八卦,可看她此時兩眼蹭蹭放光的小模樣,十足的八卦!
權晏拓薄唇輕抿,眼底的神情暗了暗,「我爸還沒和我媽結婚前,和文阿姨交往過,可是我爺爺非要我爸娶我媽,所以文阿姨才嫁給夏叔叔的。」
「再後來呢?」楚喬眨了眨眼,越來越有精神。
「沒有後來了!」權晏拓盯著她那副表情,語氣不爽,「你是不是特希望還有後來?然後弄個什麼同父異母的兄妹什麼的?」
「咳咳——」
楚喬被他的話嗆了下,臉色尷尬的紅起來。
這個混蛋,要不要這麼一針見血啊!
抬手狠狠戳在她的腦門上,權晏拓沉下臉,怒聲道:「你這腦袋裡都瞎琢磨什麼呢?」
好吧,這次是她瞎琢磨。楚喬沒敢還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你跟夏嫣然,你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分開的?」楚喬揉著腦門,悶悶的問他。
「也不全是吧!」
權晏拓撇撇嘴,俊臉的神情冷峻,「自從夏叔叔去世後,我們兩家都快成仇人了,再加上原來亂七八糟的那些事情,反正就是一團亂麻!」
「夏嫣然知道這事嗎?」楚喬咬著唇,臉色開始變化。
「不知道吧,」權晏拓聳聳肩,隨口道:「我也是偷偷聽來的,估計她不知道!」
切!
楚喬一把推開他的懷抱,側身躺到邊上,「那你怎麼不告訴她呢?告訴她,她不是更有理由來纏著你了嗎?」
「靠!」
權晏拓蹭的坐起來,道:「我有病啊!沒事讓她纏著我幹嗎?」
轉過身盯著他的臉,楚喬挑了挑眉,恥笑道:「你們男人不都喜歡這樣,喜歡女人好像蒼蠅一樣圍著你們飛,那也才能顯示出你們的魅力啊!」
有嗎?
權晏拓抬手摸了摸鼻尖,很無辜的舉起手,道:「媳婦兒,我絕對沒有那種齷齪的想法!」
「你沒有?」
楚喬坐起身瞪著他,烏黑的眸子染怒,「那原來是誰和她糾纏不斷的?」
「我沒有!」權晏拓勾起唇,很肯定的回答。
「你怎麼沒有?」
楚喬氣的雙手叉腰,厲聲道:「她有事你不都幫忙嗎?還敢說沒有?」
「沒有!」權晏拓薄唇輕抿,耍無賴,「反正就沒有!」
他抵死不承認的語氣讓人冒火,楚喬抬腳狠狠踹了他一下,吼道:「就有就有!」
眼見她真的急了,權晏拓急忙轉了笑臉,壞笑著往她身邊湊過去,「你這是吃醋了嗎?」
楚喬咻的一下子轉過頭,惡狠狠的瞪著他,道:「你、說、呢?」
她的眼神凜冽,權晏拓識相的閉嘴,把她摟在懷裡,「你看吧,我就不想說,你非要逼著我說,等我說完你又鬧?不講理!」
「我怎麼鬧了?」楚喬抬起頭盯著他,卻在看到他眼底的笑容後,驀然閉嘴。
卑鄙!
楚喬一把推開他,氣哼哼的倒在床上,不在搭理身後的人。
半響,權晏拓笑著靠近過去,盯著她臉上的怒火,把她摟在懷裡,「喬喬,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有二十多年的交情,而且她爸的死,或多或少都和我們家有關係。我爸曾經說過,她們家有事,不能不管!」
聽到他的話,楚喬心底的怒火也漸漸平復下來。說實話,她很羨慕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情分,那種感情最真也最純,可惜她沒有體會過!
想到這裡,楚喬不禁又想起自己的父母。難道媽媽和爸爸的開始,不真不純嗎?為什麼他們的開始那麼美好,可結局卻……
懷裡的人情緒失落,權晏拓也跟著皺眉。他知道楚喬又想起日記,心情也沉下來。
那本日記權晏拓也看到了,雖然女人喜歡的這些玩意他都不感興趣,不過楚喬的事情,他也會強迫自己耐心接受。
日記是她媽媽,那也就是自己丈母孃。只不過,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日記的後面都是空白的?
「哎……」
楚喬環住他的腰,整個人靠近他的懷裡,頹然道:「我想不明白,媽媽為什麼一個字都不寫?如果是沒什麼可寫的,為什麼還要把天氣和日期寫上,還固執的每天都記錄?」
權晏拓深邃的目光閃了閃,搖頭道:「你們女人的心思都這麼奇怪,誰知道?」
聽到他的話,楚喬回過身瞪著他,語氣不悅,「那我也很奇怪嗎?」
「呵呵……」
男人抿唇笑了笑,伸手捏捏她的臉頰,柔聲道:「你自己都沒發覺嗎?其實你的某些行為非常奇怪!」
楚喬撅起嘴,想起蘇黎曾經也這麼說過。唔,難道她的性格真的奇怪?
「好了!」權晏拓伸手揉揉她的頭,嘴角的笑容上揚,「反正你已經長成這樣了,現在改也來不及了。爺就吃虧點,湊合著收了你吧!」
湊合?
楚喬眯了眯眸子,瀲灩的紅唇勾起,「切!你少不要臉,誰要你湊合?權晏拓,有本事你放我走,姐姐絕對讓你看看,我的行情好不好?哼!」
你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男人嗎?
「……」權晏拓被她嗆了口,俊臉一片厲色。
這丫頭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氣人!怎麼她這叫板的毛病,就是改不了呢?!
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權晏拓居高臨下的瞪著她,臉色陰霾下來,「楚喬,你再給我說一遍?」
他的語氣危險,楚喬看得清楚。但是被他壓迫的感覺憋悶,她咬著唇,不服氣道:「怎麼,你害怕了嗎?」
嘶——
權晏拓咬牙,俊臉陰沉的可怕。她就是有本事火上澆油,徹底激起他心裡的怒火。
要是以前,他只會被氣的上竄下跳,找不到法子治她。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敢惹他生氣,他就變著法子折磨她!
每次看到她在自己身下軟軟求饒的小模樣,他心底縱然有再大的怒火,也都煙消雲散了!
「唔!」
楚喬還沒反應過來,權晏拓已經低下頭,火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又用這招?
身上的衣服都被扯掉,楚喬無力的承受。在瀕臨昏厥前,她狠狠告誡自己,下次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否則付出的代價慘重。
第二天,楚喬起床都快中午。權晏拓早就去公司上班,他特別吩咐鐘點工過來給她做飯。
用過午飯,外面的天氣很好。楚喬開車離開別墅,把事先從羅馬帶回來的禮物包好,回到家。
「大小姐回來了?」
傭人們見她回來,語氣恭敬。
江雪茵正在客廳裡泡茶,見到她回來,臉色微微閃過什麼,只是很快又平靜下來,「喬喬回來了。」
「阿姨。」楚喬喊了她一聲,顯然心情不錯。她把袋子放下,道:「這是我從羅馬帶回來的禮物,每人一份。」
江雪茵伸手把袋子接過去,溫柔的笑了笑,「謝謝。」
「我爸呢?」楚喬掃了眼周圍,沒見到父親,問道:「他去公司了嗎?」
「沒有。」江雪茵把茶泡好,放進茶盤裡,「最近宏笙身體不太好,很少去公司。公司的事情都是樂媛打理。」
「爸爸身體不太好?」楚喬蹙眉,追問道:「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