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不該聽到的真相
寬敞明亮的會議室,此時已經安靜下來,閒雜人等都離開。
楚宏笙坐在黑色轉椅裡,挑眉看向身邊的人,怔怔良久後,突然出聲,「你知道了什麼?」
既然今天這麼做,權晏拓就預料到他會這麼問,他也沒想隱瞞,如實道:「我看過遺書了。」
聞言,楚宏笙咻的坐起身,眼神瞬間陰霾,「楚喬也看過?」
「沒有!」
權晏拓看到他情緒焦急,忙的解釋道:「我一個人看過,她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他的話,楚宏笙才算鬆了口氣,「你在哪裡看到的?」
「警察局。」
權晏拓劍眉緊蹙,事到如今,他只能把之前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先前楚喬懷疑媽媽的死因,所以我去查過一些資料,也許是內容有誤,反正我們以為……」
他沒在繼續說下去,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聽到他的話,楚宏笙終於徹底明白原因,嘴角不禁溢位一絲苦笑。
「爸!」權晏拓心裡不是滋味,忍不住開口,卻被他抬手製止住。
「阿拓,」楚宏笙深邃的眸子落在他的臉上,語氣驀然暗沉,透著隱隱的期盼,「我相信不會看錯人,你答應我,不能讓楚喬知道?」
雖然從今天的事情上,楚宏笙已經能大概肯定他的心思,但還要再確認一遍。
權晏拓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鄭重的點點頭。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要保護她。
會議室外,楚樂媛眼神惡狠狠的瞪著對面的人,質問道:「楚喬,你手段真卑鄙!」
「跟你學的!」楚喬眼睛一直緊緊關閉的大門。
「跟我學的?」
楚樂媛不屑的笑了笑,後背靠著牆,語氣沉下來,「你果然是我姐,下手可比我狠多了!」
須臾,她直起身,站在楚喬面前,盯著她的眼睛,道:「可這一次,你對付的是我們的家,是爸爸的心血,你到底要怎麼樣?難道你真要毀了楚氏?」
會議室的大門還沒開啟,楚喬眼底的神情沉了沉,並不想搭理楚樂媛。
眼見被她漠視,楚樂媛心底的怒火蹭的躥起來,吼道:「楚喬,你不會讓你如願的!楚氏是爸爸一輩子的心血,我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毀掉!」
「好啊!」楚喬終於正眼看看她,笑道:「你有本事就使出來,只要你能救得了楚氏!」
「你……」
看到她眼底的篤定,楚樂媛心頭一陣緊縮,只覺得還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
「你還做了什麼?」她紅唇輕抿,戒備的問。
楚喬瞥了她一眼,臉色陰霾下來,「你沒資格問我這樣的話!」
「我怎麼沒資格?」楚樂媛俏臉生怒,正要還嘴,身後的大門「碰」的一聲開啟。
楚喬松散的眼神瞬間緊張起來,她挑眉看過去,手腳不自覺的繃緊。
男人俊臉冷峻,全身散發的凜冽氣息足以凍人。楚樂媛縱然不服氣,也不能當著他的面繼續與楚喬吵架,她咬著唇,錯開身離開,快步走進會議室。
權晏拓微微嘆了口氣,邁步走到她的面前,眼底的神情溫和,道:「一直在等我?」
他的語氣平靜,絲毫聽不出異常。
楚喬偏過頭,躲開他伸過來的手,烏黑的眼眸中一片清明,「為什麼?」
她開口,只問了這三個字。
權晏拓薄唇輕抿,轉而握緊她的手腕,笑道:「走吧,我們先去吃午飯。」
難得這個時候,他還能保持如此優雅的腔調,可楚喬的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楚喬一把拂開他的手,眼神瞬間犀利起來。
「沒有為什麼!」權晏拓看著被她推開的手,五指一根根收緊,「如果你要出氣,也做的差不多了!難道,你真的要徹底毀掉楚氏,毀掉你爸爸的心血?楚喬,你不是那樣的人!」
「你憑什麼說我不是那樣的人?」楚喬驀然發笑,望向他的眼神憤怒,「權晏拓,你憑什麼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你不是——」
權晏拓皺眉,並沒有迴避她的眼神,直言道:「要是今天楚氏毀了,我不相信你心裡能好過!」
「那是我的事。」楚喬斂下眉,平靜的目光動了動。
「你的事?」權晏拓劍眉輕佻,眼角的寒意一閃而過,「楚喬,直到今天你還要把你和我分的這麼清楚嗎?」
心尖縮了縮,楚喬紅唇輕抿,再度固執的問,「權晏拓,你為什麼?」
她固執的想要問。
權晏拓深邃的雙眸眯了眯,他一步步走上前,雙手落在楚喬的肩上,俊臉的神色幽暗,「喬喬,你相信我,別問我什麼原因。你只要相信,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
楚喬啞然失笑,心口酸澀難抑。
她嘴角的那抹笑,讓權晏拓覺得心痛,他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顎,一字一句道:「楚喬,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半響,楚喬推開他的手,冷冷笑道:「我不信,我誰也不相信!」
權晏拓涼薄的唇瞬間緊抿,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黯然失色。
電梯門叮的一聲響起,權晏拓望著楚喬決然遠走的身影,一拳狠狠砸在牆上,骨節處隱隱滲出血絲。
……
最近楚氏與權氏的侵權糾紛鬧的沸沸揚揚,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權家太子爺是楚家的女婿,這怎麼一家人還鬧起官司來?
楚氏登報道歉的宣告一齣,不少人開始猜測,楚喬是不是已經失寵,頓時有報道大篇幅刊載,題目定為:「權家太子另結新歡,楚家千金豪門遭棄!」
這種流言蜚語,對於現在的大眾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不過某些有心人,自然別有一番想法。
清早,夏嫣然開車來到公司,她把車停在地下車場,轉身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池越?」
對面的寶藍色跑車前,池越倚在車前,手裡夾著一根菸,俊臉的神情凜然。
「早!」
池越勾唇笑了笑,俊美的臉龐溫和。
夏嫣然提著皮包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有事?」
「最近的新聞你看了嗎?」池越吸了口煙,吐出的煙霧飄渺。
他話裡話,夏嫣然自然聽的出來,她挑眉盯著池越的眼睛,道:「看了。」
「嫣然姐,」池越笑著聳聳肩,語氣含笑,「你怎麼轉性了?真打算放棄我哥?」
頓了下,他丟掉手裡的菸蒂,狠狠踩在腳下,「當初你和我配合的時候,不是挺默契嗎?!」
夏嫣然抿起唇,看向他的眼神戒備,「你在要挾我?」
「當然不是!」
池越搖搖頭,神情透著一絲笑意,只是那抹笑不達眼底,「我為什麼要挾你?那樣對我一點兒好處也沒有!」
這話倒是實情,夏嫣然鬆了口氣。
池越輕笑出聲,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沉聲道:「我就知道,你對我哥不會那麼容易就放手!」
放手?
夏嫣然眼底暗了暗,想起那晚在樹下權晏拓說的話,每一句都硬生生紮在她的心口,直到今天她還能感覺出那種痛!
「說吧,你想要怎麼樣?」夏嫣然紅唇緊抿,俏臉生寒。
「這才對啊!」池越滿意的笑了笑,眼角閃過一抹狂狷。這口氣,他怎麼都咽不下去!
……
夜晚的聿灃市,遠去白天的喧囂,多了一分寧靜美。
連著幾天應酬,寒秋陽覺得有些累。他找個藉口從包廂裡出來,站在走廊的陽臺吹吹風。
兜裡的手機嗡嗡振動起來,他看到來電,笑著接通電話,「一諾,還沒睡?」
「爹地,你怎麼還不回來?」
電話裡,女兒的聲音低低的,透著失落,「你答應過今晚給我講熊寶寶的故事。」
寒秋陽蹙了蹙眉,臉上滑過一抹歉然。最近忙著公司的事情,很是忽略女兒,想到此,他忙的笑道:「一諾乖,爹地馬上就回家。」
小孩子很好哄,她強撐著精神不睡覺,無非就是等著這句話。
女兒高興的結束通話電話,寒秋陽轉身回到包廂,把剩下的事情交給蔣少恆,一個人先離開。
這個時間段,藍調裡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
寒秋陽從樓上的包廂下來,經過一樓大廳時,眼角的餘光竟然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腳步微頓,躊躇了下,轉身走過去。
楚喬趴在桌上,面前的餐盤七零八落,她手裡攥著一瓶紅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某個點,並沒有看到他。
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寒秋陽一把按住她面前的酒杯,道:「怎麼一個人喝酒?」
聽到他的聲音,楚喬眨了眨眼睛,緩和半天才看出是他,撇撇嘴,道:「誰規定不能一個人喝酒?」
寒秋陽無奈的搖搖頭,心想她已經醉的差不多,「你胃不好,不能再喝了。」
楚喬壓根沒搭理他,微微坐起身,給他也斟滿一杯酒,嘴角含笑:「乾杯!」
長長的嘆了口氣,寒秋陽仰頭幹掉面前的酒,同時伸手將她拉起來,硬是拽著她往外走,「我送你回家。」
楚喬腦袋發暈,手腳也沒力氣,想掙扎也沒辦法,只能被他帶上車。
黑色轎車開上車道,楚喬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沙啞的開口:「送我回家。」
「嗯?」
寒秋陽挑了挑眉,沒有聽明白她的話,狐疑的轉過頭。
「我自己的家。」楚喬整個人縮在座椅裡,眼睛盯著窗外。
聞言,寒秋陽劍眉蹙了蹙,調轉方向盤,往另外一條路開去。
車廂裡很安靜,淡淡的香水座味道彌散,有種檸檬的香氣。楚喬腦袋靠著車窗,一路都沒有說話,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最近楚氏的糾紛寒秋陽也知道,對於這件事他心裡疑問也頗多。這件事情,鬧的詭異,他覺得不對勁,可身邊的人神情低迷,他也沒敢多問。
車子開進僻靜的小路,身邊的人突然開口,道:「別停車,一直走!」
原本寒秋陽正在琢磨事情,聽到她的聲音看過去,只見前面路邊,停著一輛黑色悍馬,權晏拓頎長的身姿靠在車前,分外明顯。
寒秋陽猶豫的功夫,車速就慢下來。楚喬心裡著急,拉住他的手,聲音緊繃起來,「不許停車,把車開走!」
寒秋陽抿著唇,腳下的油門踩到底,咻的一聲越過那輛黑色悍馬。
車子開過去,楚喬回頭看看路邊的男人,見他低著頭靠在車前,手裡夾著煙,似乎正在想什麼事情,所以並沒有看到他們這輛車過去。
楚喬松了口氣,整個人重新跌回座椅裡。
「你要去哪裡?」寒秋陽雙手握著方向盤,忍不住問她。
楚喬抬手揉著發脹的額頭,臉頰泛起紅暈,「隨便,愛去哪去哪。」
她酒精上湧,口齒不清。寒秋陽拿她沒轍,這麼晚也不敢讓她一個人住酒店,只能把她帶回家。
停好車,寒秋陽扶著車裡酒醉的人出來,把她帶進屋子裡。
「爹地!」
寒一諾還沒睡,坐在沙發裡抱著泰迪熊,看到回來的人後,立刻光著腳跑過來:「喬喬阿姨,你也來看一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