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醉醺醺的,聽到她的聲音,搖晃著低下頭,傻笑道:「一諾啊,你怎麼在這裡?」
「唔!」
寒一諾捂著鼻子,撅起嘴巴,「阿姨喝酒了,好臭哦!」
「對不起對不起!」楚喬蹲下身,抬手摸摸她的小臉,笑道:「阿姨只喝了一點點!」
寒一諾不高興,學著大人的語氣,道:「喝一點兒也不是乖寶寶,阿姨要受罰!」
「受罰?」楚喬眨了眨眼睛,完全含糊不清,「好啊,阿姨願意受罰。」
她完全是醉話連篇,寒秋陽無奈的扶著她的腰,沉聲道:「你喝醉了,我帶你去客房。」
他扶著楚喬上樓,寒一諾穿著睡裙,懷裡抱著玩偶,屁顛顛的跟上。
倒在床上,楚喬立刻舒展開四肢,笑了笑,「好舒服。」
她人不清醒,寒秋陽搖了搖頭,伸手把女兒拉過來,叮囑道:「一諾,你看著阿姨,爸爸下樓去拿水上來。」
「好。」寒一諾乖巧的點點頭,坐在床邊盯著楚喬。
不多時候,寒秋陽端著蜂蜜水回來,剛走到臥室外就見到女兒站在床前,伸手把楚喬的鞋子脫掉,又把被子拉過來,給她蓋在身上,小嘴低低說道:「喬喬阿姨,一諾不喜歡你喝酒哦,不過很喜歡喬喬阿姨!但是你要記住,如果你下次再喝醉,一諾就不和你玩了。」
看到寒秋陽回來,一諾抬起手在唇上比了比,做出個噤聲的動作,壓低聲音道:「爹地,喬喬阿姨睡著了。」
把蜂蜜水放在床頭,寒秋陽抬手將女兒抱起來,眼底的神情溫柔,「一諾真乖!」
須臾,他抱著女兒離開,並把房門輕輕關上。
粉色的兒童房裡,寒秋陽坐在床頭,正在給女兒念故事書。
懷裡的小傢伙顯然沒有聽,一雙烏黑的眼睛眨了眨,仰頭問身邊的人,「爹地,喬喬阿姨很像媽咪。」
寒秋陽放下手裡的童話書,盯著她問,「為什麼這麼說?」
寒一諾撇撇嘴,從枕頭下面抽出一張照片,低聲道:「一諾的媽咪有一雙大眼睛,喬喬阿姨也有哦!和媽咪的一樣美!」
寒秋陽心頭沉了沉,只覺得孩子已經長大了,能夠分辨出很多事情。他笑了笑,讓女兒躺好,在她額頭親了親。
寒一諾撅起嘴巴,忽然問他,「爹地,喬喬阿姨為什麼不開心?」
「你怎麼知道阿姨不開心?」
「你們大人都是不開心,才會喝醉的嘛!」
寒秋陽無奈的笑了笑,抬手颳了她鼻子一下,道:「鬼丫頭,快點睡覺。」
寒一諾吐吐舌頭,伸手攥緊寒秋陽的一根手指,很快就睡著。
良久,寒秋陽才輕輕抽出手,給女兒掖好被子,轉身離開。
寒秋陽從兒童房出來,又輕聲推開客房的門,掃了眼裡面的人。他並沒進去,只在門邊站了站,隨後便離開。
第二天清早,楚喬揉著酸脹的腦袋,痛苦的坐起身。她睜開眼睛,看清周圍的環境後,怔怔呆住,直到身邊響起一陣稚嫩的童聲。
「喬喬阿姨早。」
楚喬轉頭看到她,驚詫道:「一諾?」
她揉著腦袋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道:「一諾早。」
寒一諾勾唇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催促道:「快點洗臉刷牙,爹地還在等我們吃早餐。」
梳洗後下來,楚喬見到坐在桌前的男人,立刻紅了臉,「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
寒秋陽臉色沒什麼變化,放下手裡的報紙,笑道:「快吃點兒東西,要不然你的胃受不了。」
寒一諾主動拉開椅子,讓楚喬坐在她身邊,「阿姨快點吃。」
這孩子特別熱情,楚喬更加覺得難堪,她昨晚喝醉的樣子,一定會把孩子教壞的。
吃過早餐,寒秋陽起身離開前,斟酌著語氣,問她:「要我送你嗎?」
「不用。」楚喬果然的拒絕,道:「我自己可以。」
男人點點頭,並沒有強求,坐上司機的車離開。
不久,楚喬也離開寒家,先打車回到家,換了一身衣服,又開車直奔楚氏。
她到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在等候。
昨天收到楚喬的律師函,今天一早,楚宏笙就在辦公室等她。
楚樂媛看到她帶著律師過來,神情變了變。侵權的事情,不是不再追究嗎?怎麼她還要鬧?!
「坐吧!」
楚宏笙倒也沒感覺意外,語氣平靜。
拉開椅子坐下,楚喬面無表情,用眼神示意律師可以開始了。
律師開啟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張泛黃的支票存根,沉聲道:「根據楚喬小姐提供的證據,顯示當年楚氏曾經接受過謝婷女士一筆兩百萬的資金。因為當初雙方口頭約定過,這筆錢日後可以摺合為股份,所以作為謝婷女士的唯一繼承人,楚喬小姐要追討回應得股權!」
這筆錢,是當初外婆助資給楚氏的,楚喬找到這張支票存根,就是為以防萬一!
「爸爸?」楚樂媛一驚,想要開口卻被楚宏笙攔住。
「然後呢?」
楚宏笙抿著唇,沉聲問道。
「按照現在的市值計算,當初的這筆錢,應該能夠摺合出楚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律師算的精準,一副公式化的口吻。
須臾,楚宏笙按下桌上的內線,吩咐助理把東西拿進來。
他把面前的股權轉讓書推過去,道:「看看有沒有問題?」
楚喬低下頭掃了眼,心頭微微驚訝了下,這轉讓書顯然是之前已經準備好的。她收斂起心底的異樣,把東西遞給律師,直到對方點點頭,她才抿起唇,道:「沒有問題。」
這筆股權要回來的太過順利,楚喬站起身,抿著唇往外走。
「爸爸——」
楚樂媛扶著父親的肩膀,見到他緊蹙眉頭,臉色有些不對勁。
往前的步子頓了頓,楚喬忍住轉身的念頭,快步離開。
眼見她頭也不回的走遠,楚樂媛氣的心底冒火。可又顧及到父親的身體,急忙蹲下他的身邊,急聲道:「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楚宏笙臉色發白,抬手指了指上衣的口袋。楚樂媛急忙從他兜裡把藥掏出來,給他吃了一粒。
半響,楚宏笙煞白的臉色才好轉一些,慢慢喘了口氣。
「爸爸,」楚樂媛蹲在他身邊,眼圈微微發紅:「為什麼要給她股權?楚喬太過分了!」
楚宏笙抬起頭,掌心落在楚樂媛的頭上,聲音有些無力,「樂媛,答應爸爸,不要和你姐姐鬥了!這些事情,爸爸能夠處理好!」
父親的臉色很難看,楚樂媛不敢多說什麼,只能點點頭算是安撫他。
第二天清早,楚宏笙身體不舒服,沒有去公司。江雪茵見到他臉色很不好,擔憂道:「宏笙,我陪你去醫院吧!」
楚宏笙抿著唇,沒有說話,轉身往樓下走。江雪茵沒有辦法,只能陪著他下樓。
傭人見到他們下來,急忙跑過來,道:「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天剛亮,楚喬就開車回來,一直坐在沙發裡,很有耐心的等。
楚宏笙眼角一沉,邁步朝著客廳走過去。江雪茵皺眉,也忙的跟上去。
「早!」
看到他們下來,楚喬笑著打招呼。
早就覺得她這次回家不對勁,只是江雪茵萬萬沒有想到,她竟是回來報復的!她沉下臉,怒聲道:「你回來幹什麼?還怕沒氣夠你爸爸?」
「怎麼會?」楚喬聳聳肩,笑道:「你們這麼多年,不是都活的好好的嗎?」
啪——
楚宏笙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怒聲道:「想說什麼?」
「我覺得,我有必要通知你們一聲。」
楚喬雙腿交疊坐在沙發裡,烏黑的翦瞳中染滿厲色,「我手裡的楚氏股份,三天後將會拍賣!」
「什麼?」江雪茵一驚,失聲道。
楚喬笑了笑,望著他們驚詫的神情,笑道:「不過,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用十個億,可以換回我手裡的股權!」
頓了下,她偏過頭,明亮的雙眸落在父親臉上,「爸,這筆買賣,你不虧本吧!」
「楚喬!」
江雪茵沉下臉,聲音緊繃道:「你這是想要毀了楚氏!」
「你說對了!」楚喬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道:「我就是要毀掉楚氏!」
「阿姨,」楚喬站在她的面前,眼底的神情冰冷,「你不是和我媽媽是好朋友嗎?那我問問你,我媽媽為什麼要自殺?」
自殺?
「你——」
江雪茵臉色大變,轉頭看向楚宏笙,見到他神情反倒平靜下來。
「你要否認嗎?」楚喬低低一笑,神情嘲弄,「還是你要說,我媽媽的自殺和你沒有關係?!」
她步步緊逼,江雪茵手指緊握,心底的某處揪起來。
楚喬抿著唇,眼睛掠過他們的臉,神情冰冷如刀:「你們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你們對得起媽媽嗎?」
「我沒有!」
江雪茵咬著唇,臉色蒼白如紙,她快步走到楚宏笙身邊,道:「宏笙,你告訴她,告訴她啊!」
「好了——」
楚宏笙驀然站起身,臉上的神情沉寂,「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有必要再說!」
他這句話,等於是預設。江雪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緊緊盯著他。
楚喬攥起拳頭,看向父親的眼睛,道:「三天後我會公開拍賣楚氏的股票,價高者得!」
撂下這句話,楚喬憤然離開。
不久,楚樂媛開車回到家,傭人開啟門見到她,道:「二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怎麼了?」楚樂媛蹙眉,覺的不對。
「早上大小姐回來了,把老爺氣的不輕!」
楚樂媛挑眉掃了眼客廳,怒聲道:「人呢?」
「走了。」傭人小心的回稟,道:「老爺和太太在樓上,情緒也不好。」
楚樂媛抿著唇,抬腳就往樓上走。剛剛走到二樓,就能聽到父母吵架的聲音。這麼多年,她還見到他們爭吵。
楚樂媛煩躁的皺眉,朝著書房走過去。
「為什麼要那樣說?」江雪茵臉色發白,眼角有淚水滾落。
書房的沙發裡,楚宏笙面色陰霾,道:「當初你答應過我,永遠都不說。」
江雪茵愣了愣,哽咽道:「我是答應過你,可是楚喬現在要毀了楚氏!」
頓了下,她輕笑道:「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總應該說一句公道話。」
「什麼才是公道話?」
楚宏笙抿著唇,臉色震怒道:「你要我告訴她,是她媽媽背叛這個家,丟下她和別人私奔?!楚喬已經沒有媽媽了,難道你要讓她連最後的一點兒念想都沒有嗎?」
江雪茵咬著唇,因著他的話,雙眸一陣收縮。
「如果她知道了,你讓她怎麼在這個家自處?」楚宏笙情緒激動,一字一句道:「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這件事不能告訴她!」
房門外,楚樂媛杏目圓瞪,她捂著嘴巴,神情驚愕。原來這麼多年她追問的秘密,竟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