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靈機一動,驚訝的瞪著他,「你說,凌靳揚?」
權晏拓聳聳肩,俊臉的神情寵溺,「嗯,既然是給我媳婦兒撐腰,當然要找凌家!」
「這個……」楚喬對手指,表情羞澀,「不好吧。」
「怎麼不好?」
「我覺得有點兒坑錢!」
「沒事,他家錢多,不怕坑!」
「可他是你朋友啊?」
「朋友就是用來坑的!」
「……」
楚喬勾起唇,嘴角的笑容綻放,「權晏拓,你損不損啊?」
她臉頰淺淺的梨渦綻放,權晏拓看得愣神,心底的某處癢癢的,眼神溫柔如水。這種時候,還能顧及損不損嗎?先哄媳婦兒高興是真的!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楚喬笑著湊過去,討好道:「那你快去給我說說。」
「怎麼謝我?」權晏拓這會兒淡定了,一點兒也不著急。
楚喬跨坐在他的身上,纖細的手指滑向他的胸口,清澈的黑眸閃亮,「那你說,我要怎麼謝你?」
操!
這小妖精,跟誰學的?
權晏拓伸手託著她的腰,反身將她壓在沙發裡,語氣沉下來,「你還會這個,說誰教你的?什麼時候學會的,嗯?!」
楚喬終於忍不住,憋了半天的笑聲爆發。她笑的捂著肚子,眼睛都眯在一起。
權晏拓也笑了,薄唇溢位的弧度上揚。他低下頭,薄唇輕輕啃咬在她的耳邊,楚喬縮著脖子躲他,卻因為發癢,笑得更大聲。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來,權晏拓眼角沉了沉,頓生不好的預感。
他把楚喬拉起來,轉身走過去開門。
展鵬站在門外,神情焦急。權晏拓看到是他,心裡已經大概猜到什麼。
「出了什麼事?」
「嫣然自己離開醫院,我找了一下午也沒找到。」
權晏拓掃了眼外面的雨,薄唇輕抿,道:「等我一下。」
「好。」
展鵬應了聲,見到他快步回到樓上。
楚喬聽到他們的話,邁步走過來,見到展鵬身上溼掉的衣服,不禁問道:「要不要進來坐坐?」
見到她,展鵬先是一愣,隨後禮貌的點點頭,道:「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們。」
「沒什麼。」楚喬淡然的笑了笑,看不出生氣。
權晏拓很快換好衣服下來,他看到楚喬站在門邊,又看看外面的雨,蹙眉叮囑她,「你把門窗關好,我很快就回來。」
楚喬乖順的點點頭,並沒有多問。
隨後,權晏拓和展鵬一起離開,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別墅。
庭院的大門自動關閉,楚喬站在窗邊,眼見著車燈消失,轉身把茶几上的東西收拾好,一步步回到臥室。
外面下著雨,臥室裡的溫度有些低。楚喬去浴室洗了澡,換上一套厚實的睡衣,這才覺得好點。
她掀開被子鑽進去,隨手拿起床頭的白本,想要按照習慣畫些東西入睡。她手裡握著鉛筆,卻無從下筆。
自從請了美院的老師,權晏拓倒也學習的認真。楚喬拿過他練習的畫本,掀開紙業,一張張看下來,嘴角的弧度漸漸揚起。
看著他的畫,楚喬就想起當初自己學畫的時光,眼神溫和。
半響,她再度握緊筆,情不自禁把夾在本子裡,那張沒有畫完的肖像圖拿出來。這張畫像耽擱許久,她一直都沒畫完,此時她再度閉上眼睛,那張俊逸的臉龐浮現在眼前。
筆尖輕輕落下,她勾勒出來的線條傳神。
窗外的雨忽大忽小,楚喬心無旁騖,神情專注的把這幅畫像完成。
中間停頓了很久,她原本以為這輩子都畫不出來。可是今晚,此時此刻,她心頭莫名起伏,這張畫像終於在她的筆下完成。
開車從別墅出來,權晏拓臉色都不算好。他甚至沒讓人去查,隱約就能猜到夏嫣然會在哪裡。
展鵬開車跟在他的車後,眼見他開往的方向,心尖揪了下,似乎也意識到是什麼地方。
晚上下著雨,公園裡一個人也沒有。昏暗的路燈照射下來,映出的雨滴密集,地面上一圈圈暈開的雨水濺起水泡。
權晏拓撐著傘往裡走,腳下的步子沉穩。他走到那棵大樹下,果然看到有身影蜷縮在地上,那條打著石膏的左腿明顯。
「夏嫣然!」
身前響起的聲音震怒,坐在樹下的人抬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流下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權晏拓沉著臉,神情陰霾,他還是第一次這麼震怒。在他的印象裡,夏嫣然從來也不會做這麼任性的事情!
夏嫣然笑了聲,悽然道:「你生氣了嗎?」
她仰頭指著這棵大樹,眼神幽暗,「還記得這棵樹嗎?」
展鵬見到她在這裡,臉色就徹底沉下來。可看到她慘白的那張臉,他垂在身側五指緊緊收攏起來,心裡沉甸甸的難受!
這裡早前還不是公園,小時候他們這些人經常在這裡玩。那次夏嫣然就是從這棵樹上掉下來,才把左腿摔壞的。
權晏拓當然也沒忘記,他抿著唇,往前一步,撐開傘遮在她的頭上,眼神犀利的落在她的臉上,道「你要逼我把這棵樹砍掉嗎?」
夏嫣然眼眸一縮,下意識的拉緊他的褲管,「阿拓,你不能!」
「我能!」權晏拓蹲下身,俊臉的神情凌冽,「如果你一直都這樣,我就把樹砍掉!」
心臟的位置猛然揪起來,夏嫣然咬著唇,深深的望著他,道:「為什麼?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的?阿拓,你變了!」
「你以前也不會做這種事情!」權晏拓撐著傘,眼底的神情凜然,「嫣然,我們長大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再也回不到天真浪漫的時代,這中間橫梗的一切太多太多!
夏嫣然搖著頭,眼角滾出的熱淚同雨水混合在一起,「你愛上她了嗎?」
權晏拓深邃的目光動了動,菲薄的唇輕輕抿起。他明白夏嫣然嘴裡的她是誰,其實他也問過,他愛上楚喬了嗎?
等不到他的回答,夏嫣然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漸漸泯滅。
不多時候,權晏拓站起身,臉上起伏的神情已然平靜下來。
他甚至都沒有伸手扶她,夏嫣然望著他冷漠的背影,整顆心禁不住的顫抖。她全身都在發抖,喊出的聲音也跟著顫抖,「權晏拓,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嗎?」
權晏拓驀然頓住腳步,他並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們是同時從這裡離開的,只是你轉了一個圈又繞回來!嫣然,你走錯路了!」
他不是心慈手軟的人,有些話他說出來,必定是傷人的。
這句話,徹底擊潰夏嫣然心頭的祈盼。是吧,當初他們確實說過要忘記,可她兜兜轉轉回來,怎麼也抹不去曾經的回憶。
權晏拓撐著傘,走到展鵬身邊。他什麼話也沒說,兩個男人心中卻都明瞭。
回到車裡,權晏拓並沒馬上離開。他看到展鵬抱起夏嫣然,不顧她的掙扎與哭喊將她帶走。
須臾,黑色悍馬咻的一聲駛離,車輪碾壓起來的水花飛濺。
窗外的雨漸漸停歇。楚喬放下手裡的筆,並無睡意。她掀開被子走到窗邊,這才發覺院子裡停著他的車。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楚喬一驚,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客廳的落地窗前,男人側身倚著牆壁,手中夾著一根香菸,時而亮起的火星閃爍。
她的腳步很輕,權晏拓還是敏銳的聽到。他回過身,把手裡的煙掐掉,問她:「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
楚喬走到他的身邊,語氣平靜,「我還沒睡。」
「哦!」權晏拓低低應了聲,內斂的雙眸沉寂。
「找到人了嗎?」楚喬問他,心頭的滋味複雜。她也說不清,此時她腦袋裡在想什麼,順口就問了這麼一句話。
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楚喬自嘲的想,但沒人給她答案。
權晏拓點點頭,突然伸手將她擁入懷裡,用力抱緊,「楚喬……」
他的懷抱有些涼,楚喬縮了縮脖子,掙扎不開。
她深吸一口氣,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菸草味道。他身上的煙味,一點兒也不嗆人,有薄荷的清香,伴隨著他的冷冽氣息,混合而出特有的一種味道,獨獨屬於他。
「楚喬!」
權晏拓再度低下頭,緊緊盯著她黑亮的眼睛,菲薄的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
「嗯?」楚喬仰起臉,看到的是他眼底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並沒有追問,只是安靜的等待。
窗外的夜色昏沉,沒有月光的夜空,格外幽暗淒涼。
權晏拓五指微微收緊,心底滿溢的情愫湧動。他手掌落在楚喬的腰上,把她拉緊到他懷裡最溫暖的地方,那雙黑曜石的眼眸慢慢輕眯。
她的眼睛明亮透徹,權晏拓看得傻了眼。情不自禁想起那晚在山頂,在那個狹小而溫暖的帳篷內,她眼角滑過的眼淚,如今還能讓他感覺手背滾燙。
男人心尖動了動,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楚喬,我愛上你了嗎?
良久,權晏拓伸手捧住她的臉,將火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帶著他悸動的心跳。
楚喬沒有推開他,而是張開雙手,環住他的肩膀,努力回應著他的吻。
那一刻,楚喬清晰的感覺到,她的心跳,混合著他的。熨帖在同一處,蔓延著同樣的跳動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