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為她心疼
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對面辦公室裡楚樂媛憤怒的聲音,不脛而走。
楚喬並沒想偷聽,她這邊開著門,光明正大的聽。
黑色轉椅裡,她嘴角微微勾起,眼見著對面門開啟,秘書戰戰兢兢的跑出來,哭喪著臉又進去清理摔壞的茶杯。
這個星期,已經第三次。
楚喬撇撇嘴,心想如果按照這樣的摔法,公司的茶杯很快就要換新的,並且大量購置。
果不其然,三分鐘後,又有秘書走到對面的辦公室前,卻聰明的沒進去找罵,只站在門外敲門:「總經理,董事長請您馬上過去。」
須臾,辦公室的門拉開,楚樂媛氣哼哼的抬起頭,望見坐在椅子裡微笑的人,心底的怒火蹭的躥上來。
她抿著唇走進來,語氣陰霾:「楚喬,你少得意!」
楚喬聳聳肩,嘴角的笑容無害,「我現在事事順利,得意有什麼不對?」
她的順利,恰好踩在楚樂媛的失意上。自從楚喬進入楚氏,她樣樣都不順,不禁工作上處處被她牽制,就連回到家也是紛爭不斷。
也許是多心,也許是敏感。反正楚樂媛覺得,自從楚喬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季司梵對她越來越冷淡,甚至能整天都不跟她說一句話。
楚樂媛恨極了這種感覺,偏巧楚喬並沒有做什麼,卻已經把她的生活攪和的雞飛狗跳。
其實她不懂,「鬼」裝在她心裡,不是任何外力能夠影響的。
而楚喬做的,只是恰好把關在她心底的「鬼」,適時放了出來。
半響,楚喬敲敲桌子,挑眉看向一臉憤怒的人,好言相勸:「我要是你,就不會站在這兒浪費口舌。讓爸爸等太久,對你沒好處!」
想到父親最近對自己的態度,楚樂媛俏臉緊繃,滿懷著怨氣轉身,走進最裡面的辦公室。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楚喬上半身靠進轉椅裡,眼角的笑容凌冽。
這種滋味不好受吧?不過,才剛剛開始而已。
楚樂媛進去受訓,楚喬也沒耽誤功夫,她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開車來到雲翔大廈。
市中心屹立的高檔寫字樓,雲翔大廈是慕戀的總部。
前臺的接待小姐認識她,楚喬素來對同事親和,即便她離職,大家見到她依舊恭敬,「喬總監,您有事情嗎?」
「寒總在嗎?」楚喬語氣溫和。
前臺小姐給樓上總裁秘書打去電話,隨後笑道:「在,寒總請您上去。」
「謝謝。」
楚喬道謝後,嫻熟的走到電梯前,直接來到頂層。
叮——
電梯門開啟,楚喬提著皮包走出來,迎面撞見蔣少恆。
「哎喲,稀客啊!」蔣少恆平時喜歡開玩笑,尤其對待年輕漂亮的女性,一副油嘴滑舌腔調。
楚喬已經習慣,他雖然玩鬧,但有分寸,並不會讓人厭惡。
「蔣總。」楚喬很有禮貌的打招呼,在慕戀的時候,大家對她都很好。
蔣少恆笑著點點頭,往她身邊湊過來,又是那副開玩笑的口吻:「你竟然已婚?嘖嘖,這是要碎了多少未婚男士的心?」
平時心情好的時候,楚喬也會同他玩笑幾句,顯然她今天心情不錯,「年紀太小,被人騙了唄!」
「哎,」蔣少恆雙手插兜站在她身邊,俊臉的神情染笑,「可你嫁誰不好,嫁進權家,你知不知道,連我的心也要碎了?!」
「蔣少恆,你很閒在是不是?」
前方走出來的男人,俊臉溫和,挑眉朝著這邊掃過來,表情似乎有淡淡的不悅。
楚喬笑了笑,轉頭看著蔣少恆,玩鬧起來,「那我買支膠水,把你的心粘起來,保證牢固!」
她伶牙俐齒蔣少恆早就知道,他瞥著寒秋陽不悅的神情,識趣的收起不正經的模樣,撤離前丟給楚喬一句話,「喬,如果寒的心也碎了,你要怎麼補?」
楚喬含笑的嘴角沉了下,很快又隱去。
「進來。」寒秋陽招呼她,轉身走進辦公室。
楚喬提著包跟進去,眼底的神情稍有起伏。
「坐。」
寒秋陽伸手指著沙發,禮貌又周到。他對人對事一直如此,良好的教養與談吐,讓人覺得分外溫暖。
楚喬坐在沙發裡,抬頭看過去,陽光灑在男人的肩頭,只襯托出他一張俊臉更加深邃。
可她眼前,偏偏就浮現出另外一番奇怪的畫面。
如果她此時面對的是權晏拓,恐怕那個男人就會趾高氣揚的說,你想要求我嗎?有什麼東西能交換?!
楚喬自嘲的笑了笑,那個混蛋不吃虧,什麼事情都要等價交換!
「喬?」眼見她走神,寒秋陽輕輕喊了她一聲。
楚喬回過神,急忙甩掉那些胡思亂想,看著面前的男人,「寒總,我……」
雖然心裡做足準備,但真要開口,楚喬還是覺得難以啟齒。
她為難與憂鬱的神色,盡收寒秋陽的眼底。他微微一笑,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資料,轉而放進她的手裡,「是想要這個嗎?」
楚喬驚訝,低頭看了看,滿臉不敢置信,「你怎麼知道的?」
商業競爭,最重要的就是知悉對手的所有動態。最近楚氏一直在致力開發新型衣料,並且主導人是楚喬,寒秋陽又怎麼會不知道?
手裡的資料詳細,楚喬抿著唇,心底有剎那的恍惚,「寒總,你也太大方了吧,商業機密也能隨便給人?」
「怎麼是隨便?」寒秋陽笑著挑起唇,直言道:「你不是外人!」
這種話,寒秋陽以前常常說,楚喬總是覺得溫暖。可今天,她已經離開慕戀,他還能這樣說,她的心裡卻酸酸的,難受起來。
楚喬斂下眉,聲音低低的,帶著幾許黯然,「秋陽,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聽到她的話,寒秋陽勾唇淺笑,抬手揉揉她的頭,沉聲道:「喬,我只是相信你。」
他的眼神豁亮,楚喬瞬間別開目光,不敢細看。她嘆了口氣,語氣平靜,「謝謝你。」
「不用!」
寒秋陽臉色如常,笑著補充一句,「我相信你不會和我競爭。」
「我保證!」
楚喬握緊手裡的資料,眼神明亮,「我只是需要研發出衣料,不會和慕戀競爭!」
「傻丫頭!」
被她認真的語氣逗笑,寒秋陽薄唇上揚,笑容溫暖,「我開玩笑的,如果能和你競爭,對我來說,是種榮幸!」
楚喬舒了口氣,緊蹙的眉頭鬆開。她重拾笑臉,烏黑的眸子一片澄亮,「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和你競爭!」
兩人不約而同的笑出聲,彼此的眼底有光流轉。
離開慕戀,楚喬帶著資料回到辦公室,她把自己需要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隨後把餘下的部分放進碎紙機,徹底銷燬。
陽光順著玻璃窗照射進來,落在身上暖暖的。楚喬掃了眼桌上的日曆,看到那個紅色的圈圈,眼神不禁暗下去。
她就收斂起失落的表情,拿出畫紙繼續設計稿。
研發新的衣料,楚喬胸有成竹,又有寒秋陽的大力支援,幾乎可以說大局已定。不過她還需要一套設計,才能算是完美。
手中的鉛筆沙沙作響,楚喬慣用手繪。她雙腿盤坐在轉椅裡,手中的白本放在腿上,低著頭神情專注的模樣,分外寧靜。
辦公室的門別人推開,楚喬並沒有察覺有人進來。她眼睛盯著手裡的筆,正在琢磨某處需要修改的細節。
一張設計稿,修修改改幾天,前期的構思部分最耗費精力。
楚喬咬著鉛筆頭,秀氣的眉頭緊鎖,有些卡殼,一時間難以下筆。
「我覺得,長裙的下襬收斂一些更好。」
身邊突然響起說話聲,楚喬咻的抬起頭,驚訝道:「爸爸!」
不知何時,楚宏笙站在她的身側,臉頰的笑容溫和,「嚇到你了?」
「有點!」楚喬把腿放下來,吐了口氣,「找我有事?」
「沒什麼。」楚宏笙拿起她手裡的白本仔細端詳一番,薄唇微勾,道:「來看看你。」
楚喬放下手裡的鉛筆,紅唇揚起。她站起身,湊到父親跟前,似乎想起什麼,忍不住問道:「爸,你以前也設計的,可我怎麼看不到你畫畫?」
「好久都不畫了。」楚宏笙放下她的設計稿,眼底的神情變化莫測,道:「你設計裡有種旺盛的生命力,是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
「你果然是有天賦。」楚宏笙嘴角的笑容溫和。
楚喬撇撇嘴,不服氣的哼道:「那你原來還不讓我學畫畫。」
「我以為你不適合。」
半響,楚宏笙突然冒出一句,但是楚喬並沒聽懂。
「在你很小的時候,有個美院的老師就看中你,想要你去學畫。」楚宏笙拉開邊上的椅子坐下,臉上有種回憶的暖情。
「啊?」楚喬驚訝,這事情她一點兒也不知道,好奇的追問:「那你怎麼不讓我去?」
楚宏笙眼神沉了沉,嘴角的笑容緩緩收斂,「如果可以,我不想讓你畫畫。」
「為什麼?」
從小到大,父親都不贊同她畫畫,楚喬也很納悶。
可她等了半天,父親也沒開口。
楚喬抿起唇,沒有再問。其實這些事情都不重要,她喜歡畫畫,誰也不能阻止。縱然當初父親給她報了志願,可她還是決然的改掉,從沒後悔過!
許久,楚宏笙才揚起頭,深邃的雙眸已然平靜下來,「你畫畫的樣子,和你媽媽很像!」
楚喬眼角一沉,整顆心瞬間緊縮。
在她的記憶中,自從媽媽過世,她就再也沒聽到父親提起過媽媽。今天是這麼多年的第一次,父親語氣平靜的這樣說。
楚宏笙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嘴角露出的笑容溫和,「設計稿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不要太累,慢慢來。」
他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破綻,楚喬心口狠狠揪起來。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