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聳聳肩,笑道:「我已經聯絡了羅馬的學校,人家學院同意我繼續沒讀完的課程,我當然要趁熱打鐵啊!」
蘇黎幹掉一罐啤酒,再度拉開一罐新的,將頭落在她的肩上,「我去送你。」
「不要!」楚喬想也沒想的拒絕,好不給面子。
蘇黎眼角一沉,怒聲道:「為什麼?」
「你哭起來太難看了,我不想丟臉丟到機場去!」
「你個死丫頭!」
兩人喜笑怒罵,心底的惆悵散去不少。
連著喝了幾灌啤酒,她們背靠著背坐在一起,舉頭望著天邊的明月。
「蘇黎……」
楚喬突然開口,眼神中泛起小小的波瀾。
蘇黎並沒發覺異常,笑著問她:「什麼?」
夜空的明月璀璨,楚喬望著那輪皎月,紅唇微微上揚,「你喜歡季司梵是不是?」
聞言,蘇黎染笑的嘴角倏然僵住。她直起身,神情失落下來。
伸手握緊她的手,楚喬目光溫和,嘴角的笑意淺淺,「幹嗎嚇成這樣?我就是隨便說說,他那樣一個男人,你要是不喜歡,才奇怪呢!」
「我……」蘇黎抿著唇,有些尷尬。
楚喬抬手環住她的肩膀,烏黑的眸子閃閃發亮,「蘇黎,謝謝你在我身邊。」
當初先喜歡上季司梵的是蘇黎,那時候楚喬並沒把他放在心上。起先蘇黎總是跟在她和季司梵身邊轉悠,後面她就漸漸疏遠,再後來有季司梵出現蘇黎都會躲開。
如果是以前的楚喬,她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和蘇黎說開。可最近經歷這些事情後,她回頭再看,發覺能夠和蘇黎走到今天,真是老天對她的眷顧!
蘇黎不太懂她話裡的含義,只不過她能感覺到,今晚的楚喬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準確的說,經過這些事情後,楚喬身上有什麼東西,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週一早上九點鐘,楚喬準時來到民政局。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著遲到的男人。
左手邊是結婚登記處,右手邊是離婚登記處。一字之差,代表的卻是天涯海角。
剛到上班時間,來排隊登記的情侶就不少。一對對兒手挽著手,甜甜蜜蜜的走進去,手裡捧著的是紅本本。
相比結婚登記的溫馨浪漫,離婚登記這邊就清冷許多,走出來的一對對兒也都怒目相對,眼神憤恨,更有甚者破口大罵,動手動腳。
幸好。
楚喬抿唇笑了笑,心中慶幸。幸好,她和他沒有走到這一步。
就這樣吧,好聚好散。
楚喬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裡攥著的紅本,覺得有些可笑。上次暈暈乎乎領到結婚證,還沒捂熱呢,又要領離婚證了。
她這人生還真是精彩,別人一輩子的大事,她領兩次證搞定啊!
周圍的人來來回回,始終不見權晏拓的身影。楚喬抬起腕錶看了眼,已經快十點,他還沒來,她只好給他打電話催促。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也沒人接。楚喬蹙起眉,咬牙結束通話電話。
他沒有說不來,所以她只能等。
桌上的手機在響,權晏拓愣愣的盯著號碼,一點兒也不想接。挑眉掃了眼時鐘,她應該是在民政局,是等急了嗎?!
當初結婚的時候,沒見她這麼主動,現在鬧著離婚,倒是主動的厲害!
手機再度響起來,權晏拓以為還是楚喬,正要結束通話,卻是家裡的號碼。他蹙眉接通,是蘭姨告訴他,老太太讓他馬上回家。
蘭姨特別強調馬上兩個字,權晏拓頓時會意。
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辦理結婚登記的。楚喬坐在長椅中,漸漸沒了脾氣,她彎下腰,胳膊肘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腳尖,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響,楚喬的眼底映入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她緩緩抬起頭,明亮的雙眸在看清面前的男人後,霎時驚呆住。
黑色轎車駛向禁路,楚喬側臉靠著車窗,望著這條已經熟悉的路,心中倒也平靜。
該來的總歸躲不掉。
司機將車停好,開啟車門。楚喬提著皮包出來,挑眉盯著他看了看,似乎想問什麼。
「少奶奶,我姓方。」男人目光內斂,黑色西裝筆挺。
楚喬有種被人看穿的窘迫,微微一笑,提著包走進去。
客廳的沙發裡,老太太正襟危坐,在她身邊的是權初若。側面的沙發裡,權晏拓雙腿交疊,深邃的眼眸轉過來,精準的落在她的眼底。
楚喬眼神一閃,偏過臉躲開,開口喊人,「奶奶,權姐。」
「坐。」
老太太威嚴十足,看不出喜怒。自從池越的事情鬧過後,楚喬也沒回來,她本來想著等辦完離婚手續再回來看看,卻不想還是人家先一步。
「你們要離婚?」
老太太也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權晏拓雙腿交疊坐在沙發裡,俊臉微微垂著,並沒開口。他不說話,楚喬只能回答:「是。」
「是什麼是?」老太太動怒,臉色沉下來。
權老太太銳利的眸子在他們兩人臉上掃過,質問道:「為什麼鬧離婚?」
權初若抬起頭,盯著對面的弟弟,眼底的神情動了動,似乎隱約猜到什麼原因。
這兩人都不說話,老太太有些生氣,抬起柺杖朝著權晏拓招呼過去,厲聲道:「你小子倒是說話啊!」
「沒話!」權晏拓揉著肩膀,語氣悶悶的。
老太太抬手還要揍他,反手被權初若拉住。她低下頭,在奶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氣氛莫名尷尬,楚喬抬起頭,恰好看到權初若盯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
她心裡一突,又把頭低下去。
須臾,老太太蹙起眉,語氣緩和,「丫頭,一定要離婚?」
這話顯然是問楚喬,她揚起臉,望著老太太的眼睛,堅定的點點頭,「一定!」
碰——
沙發側面,權晏拓抬腳踹在茶几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權初若抿著唇,低低一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老太太沒有搭理他,只是狠狠瞪過去,表示警告。權晏拓滿肚子火,但迫於奶奶的厲色,他只能都咽回肚子裡去,發洩不出來。
權老太太看著眼前這個倔強丫頭,心底也微微嘆氣。與她接觸的時間不長,但能看出她的倔強,這股子勁頭,倒是與年輕的自己很像。
老太太站起身,走到陽臺邊,語氣不急不緩,卻分外有分量:「你們兩個當初結婚沒同家裡商量,現在又私自鬧著離婚,真是把我老太太當死的嗎?」
奶奶的話,讓楚喬心底有些愧疚。這段日子奶奶對她的好,哪怕只是小小的溫暖,她都記在心裡,總也找不到回報的機會。
老太太回過神,銳利的雙眸落在楚喬身上,道:「這樣吧,你不是要去唸書嗎?那就大大方方的去,離婚的事情先緩緩,等你畢業回來如果還是這樣的心思,奶奶決不攔你,還讓初若親自給你們辦手續,這樣行嗎?」
聞言,權晏拓咻的從沙發裡直起身。奶奶這話,到底在幫誰?!
楚喬斂下眉,心頭百轉千回。如今老太太知道他們要離婚,知道她要去讀書,顯然是一切盡在掌握,如果她硬碰硬恐怕也不行。
最壞的打算,她早就有準備。大不了就是分居兩年,去法院起訴離婚。
不過有老太太這句話,楚喬好像吃了顆定心丸,她鬆了口氣,從善如流。
「好,我聽您的話。」楚喬目光如炬,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見她應允,權老太太緊蹙的眉頭鬆了鬆,總算順了口氣。
權晏拓劍眉緊蹙,臉上並沒有半點開心。他沉著臉站起身,捏著車鑰匙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望著他走遠的背影,老太太也沒讓人攔著,只是別有深意的看著身邊的人,道:「初若,你記住今天的話。」
「我明白。」權初若微微點頭,眼角的餘光瞥著楚喬,並沒多說什麼。
從祖宅出來,司機將楚喬送回家。她道謝後,轉身進屋。
行李昨晚已經收拾好,因為要出國,楚喬一切從簡,只帶著必需品,減輕負累。
在家吃過午飯,她把屋子裡外都檢查一遍,關好門窗後,提著行李離開。
計程車司機將車停在一棟別墅外,車後座的人沒有下車。
「小姐?」司機狐疑的喊了聲,不明白為什麼要停在這裡。
車後座,楚喬定定望著對面的別墅,神情漠然。她抬起腕錶看了看,果然見到大門開啟,父親提著皮包出來。
他習慣中午回家吃飯,小憩後再去公司處理下午的事情。
江雪茵跟著追出來,將一條駝色的圍巾給父親圍好,臉上的笑容溫柔。
午後的陽光溫暖,楚喬斂下眉,失落的笑了笑。她心裡的那點委屈,再次在他們刺眼的笑容中消失殆盡。
「去機場。」
司機發動引擎,將車開走。
楚宏笙微微側目,看到不遠處開走的計程車,心頭莫名動了動。他挑眉張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來到機場,楚喬拉著行李箱進去。沒讓蘇黎送行,只在機場給她打了電話。雖然她的聲音壓抑,還是能聽出哭腔。
結束通話電話後,楚喬眼角酸酸的,離別總是讓人傷感。她推著行李車去辦登機牌,回身就看到從機場大廳的玻璃門外,急匆匆跑進來一道身影。
楚喬下意識的蹙起眉,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
「楚喬!」
池越朝著她跑過來,只是雙腿的動作有些僵硬。
「你怎麼不告訴我?」他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責怪。
告訴他?
楚喬抿著唇,眼底的眸色黯淡。她仰頭看向池越,只見他的臉上染著幾分憔悴,下巴的胡茬泛著青色。
這樣的池越,楚喬還是第一次見,以往他那張臉太過俊美,讓人羨慕嫉妒恨!一個男人,也能長成他那樣,女人還怎麼混?
「池越,」楚喬看著他的眼睛,坦然道:「我們只能是朋友。」
「為什麼?」
楚喬笑著搖搖頭,玩笑道:「因為你幼稚啊!」
靠!
敢說小爺幼稚?
池越打死都不會服氣,他沉下臉,深邃的眼睛裡一片柔情:「楚喬,你去羅馬吧,我不攔著你!再你離開的這段日子,我要努力改變自己,把自己變得強大起來。等你回來,我還會繼續追求你的!」
楚喬暗暗抹了把冷汗,怎麼跟這孩子就說不清楚呢?!
不過他眼中的某種東西,讓她動容。那是一種奮發的熱血,楚喬沒有再說,她不想因為自己而打擊到他。
對池越,她心底充斥著一種親人般的感覺。
大廳的廣播開始,楚喬推車轉身前,忽然想到什麼,一字不落的告訴他:「天真讓我告訴你,她說以後都不會纏著你了。」
好好的提起馮天真幹嘛?
池越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眼神泛著冷光,他搶過楚喬手裡的行李車,道:「走吧,我送你進去。」
別人的感情,楚喬也不好介入,她動動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下去。
望著她走進登機口,池越站立筆直的背脊倏然一沉。他伸手扶著牆,俊美的五官皺在一起。
後背的傷還沒好,他急匆匆一路趕來,牽動到傷口,痛的他直冒冷汗。
遠處的飛機緩緩駛離地面,池越靠著玻璃窗,眼神微動,薄唇揚起的弧度溫柔。
如果他和她,錯過了第一次。
那麼池越,他要竭盡所能,準備好迎接第二次的相遇。
這一次,他發誓,絕對不能再讓她與自己錯過。
傍晚七點鐘,權晏拓準時回到家。客廳裡亮著燈,鐘點工阿姨將飯菜擺上桌。
這幾天楚喬不在,她都多留一個小時,收拾完後才離開。
餐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權晏拓坐在椅子裡,內斂的雙眸只盯著那個白色信封。
那是楚喬留下的。
權晏拓開啟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是一張支票。
上面的數字,剛好是他之前給時顏投資的錢,還有贖回車的錢。
一分不差。
握著支票的手指收緊,權晏拓反手將支票揉碎,丟進垃圾桶裡。
桌上擺著兩幅碗筷,他望著身邊空空的位置,整個人呆坐良久都不曾移開。她的氣息消失,從他的世界裡遠離。
權晏拓輕輕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是那張淺笑梨渦的臉。他抬起掌心,落在心口的位置,那裡的跳動依舊。明明什麼都沒有改變,卻一切都回不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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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咱們黑馬出場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