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誤會
楚喬把門開啟,往後退開一步,側開身,道:「請進。」
門外站著的人,抿唇笑了笑,提著皮包走進去,「謝謝。」
夏嫣然站在玄關,四下裡打量著周圍的佈置,眼底的笑意愈加深邃起來。
「夏總監,」楚喬反手把門關上,狐疑的問道:「你找我有事?」
聽到她的話,夏嫣然偏過頭,臉上的神情透著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找你。」
楚喬愣了愣,烏黑的雙眸閃過一絲訝異。
沙發裡的男人站起身,朝著這邊走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夏嫣然臉上,帶著幾許探究。
「我剛才經過這附近,想起來你應該有同學聯絡手冊,所以來看看。」夏嫣然轉過身,面對面看著權晏拓,語氣自然。
夏嫣然的眼神旁若無人,楚喬看得真切。想起上次在私房菜館,她也是這般盯著他看。
權晏拓下意識的挑眉,看向楚喬的臉色,見她神情平靜,他才開口,「我放在書房裡,你上來吧。」
他轉身往樓上走,薄唇的弧度沉下來。
聞言,夏嫣然低低一笑,對著楚喬點點頭,邁步往二樓跟去。
望著那一前一後上樓的背影,楚喬眼波微動,眼底的眸色漸沉。他們之間開口,甚至連稱呼都沒有,直接你我相稱,這種口氣,任誰都能明白關係不一般。
楚喬站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動,蹙眉凝思。直到門鈴再度響起。
這次,真是送外賣的。
她把餐盒拿進廚房,擺在廚臺上。隨手泡了兩杯茶,她猶豫著想,進門就算是客人,要不要給他們送上去呢?
端著茶盤的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去。
楚喬把茶杯放在一邊,拿出幾個盤子,將餐盒裡面的菜倒出來,裝盤。
樓上書房,大門敞開著。
權晏拓從書架上找出一個藍色本子,遞給對面的人:「你要的是這個?」
「嗯。」夏嫣然從他手裡把本子接過去,翻開看了看,笑道:「我的那本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嫣然,」權晏拓目光沉沉,薄唇微勾,「你找我,就為了這個?」
輕輕合上本子,夏嫣然抬眸盯著他,臉頰閃過一抹異色。她把皮包開啟,拿出裡面的黑色絲絨盒子,送到他的面前,「生日禮物。」
權晏拓眯了眯眸子,伸手將禮物接過去。他並沒開啟,直接放在書桌上,道:「謝謝。」
瞥見他的動作,夏嫣然眼神暗了暗,紅唇輕抿,道:「不想開啟看看?」
男人嘆了口氣,眼睛掃過那個盒子,沉聲道:「還用看嗎?肯定又是袖釦。」
夏嫣然低頭輕笑,眼底的神情溫柔下來,「我覺得袖釦適合你!你是不是不喜歡啊,那我明年送別的。」
權晏拓斂下眉,沒有回答她的話,指著藍本道:「這個給你用吧,裡面的電話我多數都有儲存。」
「好。」夏嫣然開啟皮包,將本子放進去。
眼角的餘光,瞥見桌上放置的玻璃缸,夏嫣然黯淡的目光亮了下,嘴角微彎。
半響,權晏拓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睛,問道:「還有事嗎?」
還有事嗎?
曾幾何時,他和她之間,能說的話,竟然只剩下這句了嗎?!
似乎,自從父親去世,他們搬出大院,媽媽吞藥自殺開始,他和她能說的話,就越來越少了。
夏嫣然微微低著頭,目光黯然。她還記得,媽媽被送進急診室那晚,她哭著問他:「我們要怎麼辦?」
那時候他說:「嫣然,你媽媽不可能妥協。」
這幾年過去,夏嫣然也看得分明,媽媽當真不會妥協。
將所有的菜裝盤,楚喬一樣一樣放進微波爐加熱。她站在廚臺前,目光有些發飄。
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她從廚房走出來,恰好看到他們走下樓。
「東西找到了嗎?」楚喬嘴角含笑,神情自然的問他們。
權晏拓點點頭,雙手插在口袋裡,「找到了。」
走到他的身邊,楚喬眼神在他們臉上掠過,抬手往餐廳指了指,「夏總監,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楚喬的話純粹是邀約,半點虛偽也沒有。
夏嫣然轉過頭,只見餐桌上擺著兩個碗,兩雙筷子,眼底的眸色倏然陰沉下來。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她唇邊噙著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用了!我來的冒昧,多有打擾。」
話落,她轉過身,徑自往外走。
權晏拓搶先一步跟上,沒讓楚喬出去。
他有意阻擋開,楚喬自然明白。她也沒計較,轉身回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楚喬雙手托腮,等他回來一起開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權晏拓在她身邊坐下,見她沒動,問道:「怎麼不吃?」
「等你啊。」楚喬眨了眨眼睛,拿起筷子開吃。今天的菜味道不錯,清淡不油膩,這家的菜她吃過幾次,覺得挺好的。
身邊的男人,端著飯碗,一口接著一口的吃,看不出什麼異常。
楚喬咬著筷子,試探的問他:「你和夏總監,你們很熟悉?」
權晏拓咀嚼的動作一頓,內斂的雙眸幽暗,「嗯,我們一個院裡長大的。」
「哦,」楚喬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又問了句,「那她……還住在大院裡?」
她只去過祖宅幾次,對那裡的環境不熟悉。
「不在了。」權晏拓低著頭,下顎緊繃的弧度凜冽,「搬走很久了。」
「哦!」
楚喬又應了聲,沒有再問。她拿起筷子吃飯,卻總覺得,這頓飯沒了食慾。
吃過飯,楚喬依舊負責洗碗。洗潔精擠出來太多,她手打滑,盤子掉在地上,「啪」一聲摔碎。
「你沒事吧?」
權晏拓跑下樓,一把將她從碎片堆里拉出來,自己伸手拿起掃把清掃乾淨,「讓你刷個碗,你隔三差五就摔碎,咱家這些碗盤,還能配上對兒嗎?」
「我又不是故意的。」楚喬撅著嘴,不滿的低語。不就摔碎幾個碗盤嗎?他又不是沒錢,小氣!
收拾乾淨地面,權晏拓把東西倒了,狠狠瞪著她,道:「對,你可不就不是故意的嗎?你要是故意的,咱倆就要用手抓飯吃了。」
「噗……」
楚喬忍不住笑噴,小臉沉下來,「憑什麼每晚都是我刷,又不是我一個人吃!今晚你刷!」
她得意的仰著小下巴,轉身蹬蹬蹬跑上樓。
權晏拓雙手沾著洗潔精,不能伸手抓她。他咬牙切齒的盯著她跑遠的背影,憤恨的想,這女人蹬鼻子上臉啊!
擰開水龍頭,他把雙手的洗潔精沖洗乾淨。看到廚盆裡泡著的碗,他劍眉蹙了蹙,還是乖乖拿起來,一個個清洗乾淨。
廚房裡的光線柔和,他洗著碗,眼底的神情漸漸沉寂下來。
偷跑回到樓上,楚喬鑽進浴室去洗澡,她把浴缸放滿水,舒服的躺進去泡著。
昨晚睡在山上的帳篷裡,雖說新鮮,但畢竟太硬。而且昨天爬山六個多小時,晚上還有激烈的運動,楚喬覺得,自己沒累暈真算是進步!
溫熱的水漫過全身,緩緩紓解著身體裡的不適感。楚喬靠著浴缸的枕頭,愜意的眯著眼睛,放在邊上的手機突然嗡嗡振動起來。
她滑開螢幕,看到是個陌生號碼,狐疑的接聽:「喂?」
「是我!」
電話的女聲刺耳,楚喬沉著臉就要結束通話。
「別掛——」電話那端,楚樂媛秀眉緊蹙,口氣不悅:「別以為我願意給你打電話!」
楚喬抿著唇,沉下臉:「我不想聽你廢話。」
對方輕哼了聲,但顧及到後面要說的話,沒敢計較,「爸爸說讓我給你一樣東西。明早九點,我們在藍調見面。」
啪——
楚樂媛將電話結束通話,氣哼哼的窩在床上。
季司梵推門進來,就看到床上的人瞥著嘴,正拿手裡的抱枕發洩。
「又怎麼了?」他走過去問,目光溫和。
一把將手裡的抱枕狠狠丟開,楚樂媛咬著唇,恨聲道:「都是楚喬啊!爸爸非讓我去見她,還給她一條和我一模一樣的項鍊。」
季司梵伸手將她摟在懷裡,笑道:「一條項鍊而已。」
「當然不是一條項鍊!」楚樂媛咻的變臉,目光兇狠,「爸爸說過,項鍊是陪嫁!如今給她和我一樣的,這說明什麼啊?說明爸爸心裡還是有她的!」
她眯著眸子,眼神發冷,「從小到大,我事事都比她強!現在爸爸老了,要把公司的事情分出來給我打理,如果楚喬出來攪和,那我這麼多年的苦心,不都白費了嗎?!」
季司梵勾唇笑了笑,揉著她的頭,問道:「合著你討好你爸爸,就為了楚氏?」
「那倒也不是。」楚樂媛嘆了口氣,俏臉陰霾,「不過楚氏到最後總要傳給我們,而公司只能一個人說了算!」
頓了下,她目光堅定,眼裡有種勢在必得的狠辣,「總之,這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楚喬搶走,屬於我的東西!」
季司梵擁著懷裡的人,內斂的雙眸看不出什麼情緒。
見他不說話,楚樂媛撇撇嘴,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司梵,我爸爸不喜歡她!」
聽到她的話,季司梵平靜的雙眸動了動,勾唇問她,「為什麼?」
「這個我也不知道。」楚樂媛頹然的搖搖頭,心裡有些沮喪。這麼多年,她經常問媽媽,可每次都得不到答案。
「好了,」季司梵將她摟在懷裡,抱著她一起躺下,「不要胡思亂想。」
「我沒有。」她撅著嘴,反駁道:「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猜,肯定和她媽媽有關。」
季司梵轉過頭,目光灼灼盯著她的臉,蹙眉道:「你是打算研究一整晚?」
聞言,楚樂媛破涕為笑,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司梵,你還關心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