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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翼卻沒那麼多顧忌,在他那個時空,女主人出面宴客那是對客人的尊重。而且,他也不在意所謂婚前未婚夫婦不能見面的規定。
此前,他與文昭靠十名侍衛起家,落足在這個古樹森森的窮鄉僻壤,一起伐倒巨木,平整土地,造船,建碼頭……一點點建設起這個家園,兩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此刻,見到文昭盛裝出現在他面前,一時之間幾年的艱辛,相識的場景,那些畫面一幅幅掠過眼前,令他感慨萬千。
在這個世界,他與文昭就是彼此相依的兩頭孤雁,兩人都已失去了父母親朋,唯有彼此牽著手,走完這一世。
在眾人的驚愕中,文昭與高卉款款而行,文昭看向高翼的目光充滿了愛戀,這種愛戀是生死相許的承諾。正是這個男人,把她從大海中救起來,並帶給她安全,帶領她站穩腳跟,她的生命由此開始了新篇章。
這是一個多麼輝煌的新篇啊,文昭緩緩走著,她在心裡吶喊:「這是我的男人,瞧啊,他雖然沒有披著金甲,踏著五彩雲朵,但是他卻是獨一無二,沒有人能像他一樣白手起家,在這遼東四戰之地,給我一片安全的天空。他是我的了。」
高卉望向高翼的目光則充滿了崇拜,這是青春少女看待自己偶像的目光,少女的愛是盲目的,她連高翼的缺點都深深愛戀。
「我的姐妹何曾見過這樣的男人,下馬車時,他會攙扶你;暴雨來臨,他會為你打傘;盤中只剩一枚朱果,他會取刀割之,與你分食。
我的父兄何曾這樣對待過他的女人?燕國的王庭裡何曾有這樣的男人?這正是我要嫁的人,天呢,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讓天下的女人哭,他們的男人需要他們伺候,還要唯恐不小心觸怒於他,而我,今後會有一個人嬌著我,寵著我,拿我當寶貝,尊重我,保護我。
我要嫁了!」
文昭與高卉在眾人目瞪口呆中,走到高翼身邊。此時,漢臣們方醒過味來,他們紛紛離席,讓出了緊挨著高翼左右兩側的位置。
高翼一如既往地以紳士風度替文昭與高卉拉開了椅子,伺候她們兩位坐下,這才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漢臣們目睹了這一切。雖然高翼所做的不符合當時的流行禮儀,但高翼做這一切時所表現的溫文爾雅,文昭與高卉接受高翼關心時,表現出來的坦然與雍容,深深地烙入他們的腦海。
三山男多女少,婦女們因為參與織造、製衣等產業,收入與男性不相上下,所以在三山女性的地位與男性相差無幾。
同時,由於高翼引進大批識字的女奴,使那些女性在家中的地位遠高於他們的男人。因而,在這次宴會過後,女人不參與宴客的壁壘被打破了。
此後,隨著那些識文斷字的婦女孕育的後代成長起來,高翼所說的「偉大的人出自偉大的母親」這一說法得到證實。從這以後,女主人出面宴客成為三山的一種風尚。
歷史學家一直不遺餘力的讚頌這次宴會,但當時文昭與高卉的出場帶給大廳的是一片沉默,眾人都若有所思,場面一時顯得很尷尬。
「叮叮叮」高翼拿手戟敲了一下盤子,打破了沉默:「開春之後,我們要頒佈幾部法律,包括《市易法》、《國民法》、《刑法》。王祥的人員齊了嗎?」
所謂開春,其實指的是農曆的元旦,西漢末年,在司馬遷的提議下,漢武帝組織人員制定了《太初曆》。那時中國有了元旦的說法。西漢末年,劉歆修訂《太初曆》而更名為《三統曆》,這時,二十四節氣正式進入立法。
但當時中國還沒有過春節的習俗,只有在冬至日,也就是西方的聖誕節左右,有一個祭奠活動,叫做「冬祭」。
三山現在所用的立法還是中國農曆,孫綽出使三山,作為晉朝承認三山藩屬國的一個象徵,就是給三山贈送立法。
這是中國傳統,高句麗、燕國、新羅等國,都是獲得了中央王朝頒佈的歷法之後,才能夠算得清當天是幾月幾日。
按農曆計算,此時雖然還沒有到農曆元旦,但實際上,三山還有另一套立法存在,那就是《太陽曆》。因為航海需要太陽作為定位方式。所以高翼與馬努爾接觸之後,首先確定了當時的年代。
按公曆計算,現在已經跨入了西元350年,正是在這一年,羅馬教皇確定了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為聖誕節,同時確定二月十四日為情人節。
王祥尚未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聽到高翼的問話,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啊,王,我們從流民中招了一百名識字的人作為提刑官(法官),另外從軍校中招了兩百名識字的童子。
雖然那些律法大家都沒學過,不過我想流民新安,暫時不會有太多的訴訟,我們邊學邊用,應該能應付得了。」
「市易法?」孫綽聽到這個詞,嘴角經不住浮出一絲譏笑:「不愧是匠人之漢國,首先頒佈的不是《禮法》,竟先頒佈《市易法》。
昔日,漢高祖先確定君臣立法,然後才登基為帝。此匠漢之國竟然先定商法,真不愧是匠漢啊。」
孫綽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西方,有一種文明方式是先簽訂拉丁七丘同盟,再頒佈《萬民法》、《物權法》、《契約法》,才成立的國家,現有法後有國,這就是後來「依法治國」一詞的來歷。
三山這部《市易法》,包含了粗陋的《公平交易法》、《契約法》、《反商業欺詐法》、《商業賠償法》等等內容。
一部法律涵蓋這麼多的內容,高翼的記憶不可能事事想盡,他花了三年的工夫,把自己過去商業活動中所遇到的案例,一一記錄下來,相對而言這部法律是很粗陋的。
但這部法律第一次提出了「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概念。高翼相信,本著這一神聖原則,這部法律會自我完善下去。
王祥不擔心他那些生手會搞亂《市易法》等法律本質,他們剛來三山,人生地不熟,必不敢隨意弄權。而高翼今天連功勳卓著的金道麟違犯軍令,他也不遷就,等於給他提了個醒。相信這一訊息傳出去,他手下那些人短期利益定不敢怠慢。
長期呢?等那些提醒官漸感威權日重時,有心作威作福,跟在他們身邊學習的童子已經長大成人,在一雙雙監視的眼睛下,他們怎敢玩弄手段?
基於這個想法,王祥坦然地向高翼一一介紹他選中的人員,並交待自己預設的防範措施。
他們兩個在低聲交談,可苦了黃朝宗和金道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