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9章 匪夷所思

五胡烽火錄 赤虎 第2頁,共2頁

「啊呀」,黃朝宗與趙玉驚撥出聲,但卻發現這塊布沒有燃燒,它整塊蒙在火盆上,透過布縫可以清晰地看見,那盆中的火炭逐漸變暗,漸漸的近乎於熄滅。

「火浣布?!」黃朝宗與趙玉驚撥出聲。

據史籍記載,三國時曹丕曾得到西域貢來的一匹「火浣布」。它製成衣服後,在一次宴客中,曹丕曾故意將這件衣服丟入火盆,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從盆中撿起衣服,撣乾淨菸灰穿在身上。眾賓客驚奇的發現,那件衣服完好無損。這在以絹帛錦絲為主要衣料的時代,是極端的祥瑞。而後,「火浣布」再不現於中國歷史,常常令史學家充滿遺憾。

但高翼卻明白,這種所謂的火浣布並不是當時的高科技產品。它只是當時羅馬帝國的船帆布,一種極其普通的耐火棉布。當時中國還沒有出此現棉布。而棉布耐火的訣竅在於重燒菱鎂石。

「我們把那種礦石粉又用煉鋼的溫度進行了焙燒。結果發現,這時候出來的礦石粉,摻雜在燃料中,可以讓布匹極端耐火。它若與粘土摻雜在一起,可以燒製出極為耐火的煉鋼爐。於是,火浣布便誕生了。順便說一句,這個布匹的材料不是絲麻葛絹,而是羊毛。我們把羊毛織出來的布稱為‘毛呢’。」

重燒菱鎂石還有另一個作用,經它浸的導火索就是延遲導火索,是造開花炮彈所必不可少的化學藥劑。不過,現在說出來,也無人明白。

黃朝宗與趙玉難以置信的來回摩挲著那幾匹布,又抬眼看著身著絢麗禮服的趙婉,欲言又止。他們可能想問趙婉的禮服是不是也是這種布料製成,但又因為事實明白在面前,故而沒再尋根問底。

順著他們的目光,高翼也望向了趙婉。

遼東氣候寒冷,三山所在地雖然屬於海洋性氣候,但它的夏季仍有強烈的海風吹拂。所以一年四季穿著毛呢衣服,並不顯得突兀。

可是自從船隊拐過山東半島,火辣辣的太陽讓許多船員難耐酷熱,要不是顧忌高翼在船上,許多水手可能已赤膊上陣。即便是好靜不好動的趙婉,待在這陰涼的艙中,鼻翼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只是她素來善於忍耐,故而還靜坐如恆。

「你們說她這套衣服不合體制?」,高翼沉吟著開口:「也罷,這衣服的料子也太厚了,我們便登上岸去,先採購一批布料,為全軍換上新衣。」

此外還有棉種——高翼心中默想。棉花是從兩個渠道傳入中國的,一個是西域的陸上「絲綢之路」,一個是廣州、雲南的海上「茶馬古道」。現在,它還只是被當作一種花卉,所以被稱為棉「花」。此刻已是春末,他需要儘快撲向南方,從杭州、泉州、廣州三個沿海港口,與胡商交往密切的商賈手中大肆收購未及播種的棉種,或者與那些人定下收購棉種的意向。

「全船轉舵,不要理會海盜們的糾纏,轉帆南下。」高翼果斷的下令。

高羚額頭貼地,大聲重複了一遍高翼的命令,自趙婉手中接過令牌,「咚咚咚」的跑出船艙。

船隊疾駛南下,沿途礁石群重重,高翼顧不得隱藏真相,直接指揮船隊按照他記憶中的航線一路向南急行。第二天便抵達了上海附近的海域。

這是一個有數百公里寬闊的大入海口。經過簡單的測算,後世的南通市與上海市都在這片海域,但現在那個位置不是茫茫江水,便是蔚藍一片。江口處,高翼整整徘徊了一天,在荒寂無人的兩岸上,尋找著過去的記憶。

「此地十年九災,晉庭無能,胡人常常南下騷擾,故而百姓不願居此。朝廷為了防止百姓資敵,也盡遷兩岸百姓,所以……」,黃朝宗跟在他身後向他解釋這份荒涼的由來。

「江中沙洲處處」,高翼放下望遠鏡,自言自語說:「航道未經疏通,我們這樣的五百噸船顯然不能悍然駛入,真不知道孫恩是怎麼做到的。」

「孫恩?何人也。」黃朝宗納悶的問。

高翼沒有回答,反問:「南下最近的港口在哪兒?」

「鄞州(今寧波)、餘姚。」

「那就不耽擱了,我們到鄞州登岸向當地官府遞交文,用遼東胡人的身份向朝廷稱臣納貢。要求他們派出領航員,引領我們的船隻駛入建康碼頭。」

春分已過,信風已經吹起,船勢若奔馬飛快的抵達了鄞州,在一片震撼的目光下,船隊昂然駛入了鄞州(今寧波)港。

寧波是中國古代對外交流的三大港口之一,後世曾在寧波一個古塔遺址下,挖掘出一塊東漢時代的、用古阿拉伯文字寫的碑文。在當時的時代,自三國東吳將交趾一分為二,分為交州與廣州後,鄞州港是除了廣州港之外,全國第二大港口。一些胡商抵達廣州後,他們困於激烈的競爭壓價,便繼續駕船南行,抵達了距離建康最近的外海碼頭——鄞州港。他們貨物從這裡擴散到北中國。

不過,這樣的胡人畢竟是少數,目前港口內,多數還是以中國船為主。在這種短途的近海船面前,馳銳號和追鋒號都顯得格外龐大,更不要說30餘米高的翊海號與拓遠號。不過,在這些近海船面前,高翼的捕鯨小船又顯得格外矮小。

「真有萬石船存在……」高翼環顧四周,周圍的那些小船並沒有讓他露出鄙夷的目光,一如船上那些無知的水手一樣。

近海短途船與長途遠航船不一樣,短途運輸二十餘噸的載貨量便已經足夠了。大航海時代,地中海沿岸穿梭的船隻,有五成以上是二三十噸的快帆船。高翼自己制定的造船計劃裡,除了製造大型船外,主要還是製造二三十噸的快帆船。但這是在晉代,這海港裡一片船帆,都是載貨量六七噸的萬石船。這怎不令他激動。

水密艙是中國人明的,據說是受了竹節的啟發。尾舵置於船的中央也是由中國人明的。指南針、指南船也是由中國人首先運用在航海中的。但中國卻沒有走向航海文明,或者說走向團隊化、組織化,這讓航海愛好者們想起來就禁不住扼腕嘆息。

嘆息,高翼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一聲嘆息接著一聲嘆息。

這國袛怎麼了?

巨船進港,引起了船港一片騷動,登岸遞交外交文的趙婉,那獨特的裝束引起了更大的轟動。這種裝束與當時代的所有服飾文化皆不相同,它更加凸現女性的風姿,又絕不累贅繁瑣。絢麗的彩布製成的衣服讓她鮮豔如花,沉靜自如的氣質讓她征服了所有的目擊者。

不一會兒,鄞州地方官連滾帶爬的奔到了碼頭,向船上通報:「鄞州縣縣令梁山伯求見遼東鐵弗漢國貢使。」

按照事先的約定,所有的對外交涉都由趙婉出面,待在艙室內等待回覆的趙婉,得到高翼的示意,整理好衣服,梳理了一下頭髮,靴聲囊囊的走出艙室。

身後,第一次聽到高翼等人正式身份的黃朝宗若有所思的自語:「鐵弗漢國,不是匈奴漢國?原來在遼東。」

趙玉臉上也佈滿了疑惑:「遼東?那個荒蠻之地也會有這樣的奇淫巧技?」

高翼也滿頭霧水:「梁山伯,那麼也有祝英臺了……中國愛神?不會,不能!」五胡烽火錄第一卷殺戮時代第0049章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