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養一個將軍需要十幾年的功夫。道麟雖然膽小,但也熟悉軍旅,勉強可用。「那麼,今後軍事上的事情交給你了,我有一份軍隊編制計劃和訓練計劃,可惜一直無人幫我實施,你來了,正好。」
高翼說完,連忙招呼趙婉去找自己寫的那份《建軍紀要》。
可算找見一個苦力了,此前,事趕事的,高翼直忙得腳不沾地。今後,財務上有趙婉幫手,軍事上全交給道麟,自己可以遛狗逗鳥釣魚了。道麟這廝雖見了慕容恪大氣不敢出,但讓他按圖索驥的練軍總不成問題,軍隊素質培養好了,這才是亂世立身之本。
「啊呀,不好辦呀」,道麟翻動著高翼遞來的小冊子,說:「你這兒只是一個大概的框架啊,班、排、連、營、旅、師、軍,這是什麼古怪的稱呼,照這樣編練軍隊成嗎?」
高翼得意地笑:「此處軍制與別國都不同,我原就想建立一個與眾不同的國度……這都是我粗粗的規劃,細節部分還需要你這個統軍將軍來完善,你什麼想法,說出來討論一下。」
道麟嘩嘩的翻著小冊子,一目十行的看著:「五班為一排,五排為一連,五連為一營……五師為一軍。班長為士官,稱‘上士’,兵又分為中士下士與列兵,排長以上為尉官,旅長以上為校官,自校官開始賜爵……很新鮮,我可以試試看。」
合上小冊子,道麟忽然鄭重起來:「忘了告訴你,我被賜姓了,王賜姓為金,從今往後,我應該叫金道麟了,嗯——,九公主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好像,你剛才還沒有答覆我。」
金?朝鮮金、樸、李、崔、鄭五大姓之一,據說這個姓來自神話傳說,是朝鮮本貫姓(朝鮮自己具備的姓氏)之一。但現在,好像除了樸姓,朝鮮五大姓中的其餘四姓還沒有成氣候,至於後來的朝鮮大姓「李」,到了唐王朝才開始正式成為大姓,除了唐王朝的賜姓外,朝鮮的李姓,現在只有一支來自西漢文人李般(固城李氏)的後裔。
高句麗的大多數性都起源於中國,比如:諸葛亮的二十世孫諸葛公巡東渡,將複姓諸葛分宗為諸與葛,從此朝鮮有了諸姓與葛姓;孟子40世孫孟承訓帶去了孟姓;南宋末朱熹之孫朱潛逃亡韓國,帶去了「朱」姓;明末曲阜孔氏渡海避難帶去了孔姓;董仲舒51代孫董承宣帶去了董姓;……
道麟為什麼會被賜姓為「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高翼沉吟了一下。
高卉,十幾歲的小姑娘,他實在不忍心娶回家去,這給他一種殘害幼女的罪惡感:「這樣,讓九公主就待在這兒,好好玩幾年再說,畢竟嫁人以後就沒功夫玩了。府裡面的事不用她操心……」
金道麟此時已豎起了眉毛,高翼連忙補充說:「當然,等她長大了,如果還願意嫁,我一定娶。但如果……她另外發現了合適的夫君,我一定厚贈她一筆嫁妝。」
道麟點點頭,說:「這事正在風頭上,緩一緩也行。我會盯著你的。現在,你可以去鐵山拉走五船礦石,這是九公主的陪嫁。聘禮我們需要一千把‘徑路’、五千杆槍。‘徑路’要最好的那種……不包括我帶來的那五百士兵哦,他們可是空著手來的,該配什麼武器、鎧甲,你給他們配齊。」
金道麟說完,嘴裡還不依不饒的嘟囔著:「你賣給我們的那些‘徑路’,要說鋒利,那是當世無匹,可就是損壞太嚴重了,所以我們每個將領都要多配幾把。」
高翼不動聲色,假意沒聽見對方的話。
「徑路」是一個胡語,這個詞很古老很古老。根據後世的考據,在上古時代,伴隨著青銅冶煉技術自西亞傳入中國,「徑路」這個詞也傳給了中原漢民族。這次詞的發音來自伊朗語系或突厥語系,是上古時代北方游牧民族對武器的稱呼,其合音就是「劍」。後來,也有人將「徑路」這個詞發音為「輕侯」。
金道麟此前曾贈給高翼尚方斬馬劍,當初他用的就是「劍」字,此時他用「徑路」來稱呼劍,可能是在刻意強調胡漢之別,同時,也是在暗示高翼必須遵守高句麗嫁女的規矩。
此前,高翼賣給高句麗的刀都採用完全的東晉技術,幾乎與後世的倭刀基本相似。這種刀是典型的高碳鋼,它鋒利異常,能一刀砍斷一柄霰彈槍,但它也有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太脆,很容易斷折。
由於這種刀極其鋒利,高句麗人也從未抱怨過它易斷折,於是,後世日本戰國時代常出現的畫面提早出現在了朝鮮大地上:每位高句麗將軍衝鋒陷陣時,腰裡常長長短短插著四五把刀,身後的侍衛還有給他拎幾把。故而,高句麗對這種刀的需求極為旺盛。
高翼知道高句麗曾欲仿製這種刀,但在完全手工的情況下,即使在1000年後的明代,造出這樣一把刀也需要幾年的時間,對處於戰爭狀態中的高句麗,這樣漫長的時間令人無法忍受。而金道麟剛才的要求,意味著高翼的傾銷政策已初見成效,高句麗已完全把製作這種上等刀的工作委託給了三山地區,為此不惜把九公主作為抵押品。
這才是金道麟來此的真正目的。
他是為監管武器輸出而來,這樣敏感的地方,哪朝哪代都要放幾個重臣,以控制武器輸出的方向,而九公主只不過是加重道麟地位的籌碼。賜姓為「金」,不就是為了金屬問題嗎?
「我看你是回不去了」,高翼笑了,笑得很開心:「你們的大王恐怕也沒指望你回去,所以,你就安心待在這兒,做三山漢國的大將軍!……我府庫內鎧甲武器齊全,馬上給你計程車兵配齊武裝。哈哈哈……我立刻召集三山原來的尉官校官,以你為主組成軍官團——就叫它‘參謀部’。你為‘參謀總長’,把軍隊的整訓與佈防幫我抓起來。
明年開春我們可能要與慕容恪打一仗,然後才能與燕國談判,確定相互關係——只有在刀劍之下的談判才能公正,所以,這一仗必須打。
說實話,與不敗名將慕容恪交手,我心裡沒底,所以你必須狠狠訓練他們——我們至少需要一個平手,你明白嗎?」
金道麟又拿起了筷子,嘴裡淡淡地說:「所有與慕容恪交手的人都想與他打平,結果都戰敗了,你要是也想著打平,也脫不了一個‘敗’字!兵法雲:‘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夫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世人皆喜歡多算勝,少算不勝!我以此觀之,勝負見矣。」
高翼略略點頭,答:「我需要時間,我要讓時間站在我這一邊。所以,這一仗只需要拖足夠長的時間,我就算勝了。」
金道麟的筷子舉在空中,歪著頭想了半天,又搖頭嘆息道:「我想不出你拖時間的妙用——現如今,遼東所有的部族都讓慕容恪打怕了,你即使拖上一年也不會有人援助的。除非,不,沒有除非,我們高句麗絕不會出兵,現在時機未至,我們還需要再緩一緩,才能有足夠的力量與慕容鮮卑相持。實話說了,慕容恪不死,我們絕不會出兵。」
「船!」高翼簡短地吐出這個字:「我在等大船造好……在海上漂流的時候,我曾發現東方有一個大陸,它比中原要大幾倍,那裡的蠻人還在使用石器作武器,只要大船造好,我立刻帶人遠飈。到了那片大陸,我們這些人可以輕易打下數倍於華夏的疆域,遠比在這裡打生打死好得多。」五胡烽火錄第一卷殺戮時代第0037章半喜半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