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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麟放下了筷子,滿腹憂慮的嘆了口氣。
可惜,他這付憂愁的模樣做得太假。高翼不動聲色。
「唉,我國最近接到了拓跋代國與北方肅慎國的聯姻請求——實話告訴你,我高句麗返回故土的決心,絕不會動搖。所以,我們必須聯絡所有的力量為那一天做準備。為此,大王傾向於和拓跋代國聯姻,以便有機會兩面夾攻燕國……」
高翼已經猜到了他下面要說的話,但他仍冷冷的反問:「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道麟裝模做樣的扶著額頭,有氣無力的說:「代國在幽州西側,我們在龍城之東,按理說,這是一門好親事,但九公主堅決不從。大王本以為她是惦記著肅慎王子,你知道,肅慎那地方苦寒無比,王憐惜九公主,不忍她遠嫁,所以,曾回絕過肅慎國王……」
肅慎有什麼兵力?是那群遠航到倭國的原始部族嘛,若真是那樣,當初簽訂合約時,真是小看了他們!
高翼看著道麟,冷冷地笑著。回憶著自己從倭國獲得的肅慎知識。
肅慎在周朝赫赫有名,它曾向周王朝進貢過一種箭矢,叫做「楛矢石砮」。《史記孔子世家》中專門記載孔子在周遊列國時,陳惠公家的院子中從天上掉下一隻帶著箭的鳥,這支箭被送到孔子處辨認,孔子告訴大家,這是北方肅慎國的楛矢石砮。它以楛木做箭桿,而箭頭則以黑矅石為鏃。這就是著名的「楛矢石砮」。
楛木是肅慎故地特有一種灌木,材質堅硬。據說,肅慎是住在中國東北至黑龍江流域沿海州的通古族。在東晉時代,它在黑龍江地帶建立了一個大肅慎國,疆域涵蓋整個黑龍江地區和日本的北部地區。
在日本北部的肅慎國疆域,是一個帶有濃厚自治氣息的小國家,日本歷史將之稱之為越國,後來,越國三分為越前、越中、越後(此稱呼直用到現在)。
習慣了叢林遊獵生涯的肅慎族,他們的北方是遙無人跡、物產豐富的俄羅斯遠東地區。高卉就是嫁到那個地方,恐怕肅慎人也沒有南下的慾望。畢竟,他們向北、向東、向日本方向擴張,都不需要太多的戰鬥,尤其是現在,肅慎在日本的活動還有高翼背後的支援,而南下卻要與強大的中原文明、和打遍遼東無敵手的慕容鮮卑死磕,肅慎會冒這個險嗎?
估計,那位求婚的肅慎王子也沒安好心。
「……王見卉公主堅決不嫁拓跋,只好派使者再跟肅慎王子聯絡。沒想到啊,九公主性子真剛硬,她竟冒名頂替使者逃出宮去,一路向北走到了鴨綠江邊,在準備渡江時被我發現……噫嘻,我怎麼辦?送她回去,王大怒之下恐怕她性命難保;不送她回去,我違背了王命恐怕性命也難保。
我就你這麼一個熟人,想來想去只有到你這兒躲幾天了。怎麼樣,你不會不收留我,要知道我可給你教過劍技,有半師之誼——漢人怎麼說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
高翼冷著臉,啐道:「行了,別肉麻了!你們王子怎麼想的?」
道麟脫口而出:「你怎麼……猜到的?」
「這還用猜?你是王子的心腹大將,從小一起長大,遇到這樣的事,你會不先問問你們王子?」
道麟嘆了口氣,說:「算了,就知道瞞不過你。我實話說,我們王子雖沒與你見過面,但他卻比較看好你,瞧瞧,你才用了兩年時間,就把宇文鮮卑的殘兵敗將,打理得這麼興旺。王子說,拓跋代國暮氣沉沉,而足下你卻有鬼神之能,若再給你三兩年的時間修生養息,你必會成為燕國的心腹大患。
王子說,我們在宇文三公主的事上與你有衝突,現在既然三公主的事已無法挽回,不如把九公主也送給你,讓你知道我高句麗的誠意,也讓你沒有後顧之憂,能專心對付燕國的慕容恪——你是我所見過的唯一不怕慕容恪的人,當著他的面還能談笑自若,所以,我和我們王子一樣,也看好你。
我收到王子的信後,就和九公主商量到你這兒避難,沒想到,我一提她就滿口答應了。諾,九公主正在後院,你只要點下頭,我們王子立刻會把陪嫁送過來。」
高翼苦笑一下:「你知道這裡的情況嗎?」
「剛才文昭姑娘給我說了,嗯,聽說你剛去倭國擄掠了一番,佩服,我們曾與他們打的不相上下,你竟然前後擄回了2000餘名工匠,厲害」,道麟說著,連連點頭以加重語氣,「對了,你現在叫鐵弗了,我應該叫你鐵弗高,還是高鐵弗?」
高翼澀澀的笑著,搖搖頭。
道麟開口不再說「宇文昭」,也不再提「宇文三公主」的字眼,估計,在高翼不再期間,該知道的文昭都說給他了。
「現在,我這兒的兵力捉襟見肘,剛惹了慕容鮮卑,一開春,還不知道來的是慕容恪還是慕容垂,即便是撫軍將軍慕容軍與左將軍慕容彪來,我也應付不了。你把九公主扔這兒,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麼?」高翼推託道。
道麟大手一揮,大包大攬的說:「沒關係,我幫你。」
高翼詫異的瞪大眼睛,正要詢問,道麟解釋說:「你瞧,我私帶九公主來你這裡,還能回去當我的巡江總督嘛?我當然要留在這裡保護九公主了……你別瞪眼睛,我只帶來了五百騎兵,吃不窮你的。不過,他們都是千挑萬選的精兵啊,幸福你。」
高翼半喜半憂,驚疑不定的追問:「這麼說,你永遠不打算回了?」
「永遠?這不可能!我也就是待個十年八年,等你打敗了慕容恪,我再考慮回不回去的問題。」
「也好」,高翼欣然的點點頭:「我這裡就缺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