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8章憐香惜玉

五胡烽火錄 赤虎 第2頁,共2頁

在這時代,雖然中國的造紙技術已發明了數百年,但直到60年後的晉安帝時代,權臣桓玄才下令以紙代替竹簡,徹底廢除簡牘。那以後,紙才成為官方檔案的載體。高翼現在找不到紙,只好在他的航海日誌上草草寫,紙張也不多,許多東西只能簡略地記錄幾筆,他只希望多年之後,自己仍能回憶起這些簡略的文字代表什麼意思。

高翼的心思全在記錄上,不免對宇文昭的回答顯得敷衍。宇文昭二話不說,叩首在地,默默無語。

等到寫完了一段,高翼抬起頭,忽然發現宇文昭仍額頭貼地,紋絲不動,不禁一驚,連忙起身攙扶。手初碰到這位三公主的身子,宇文昭微微一顫,立刻咬緊牙關,死也不肯起來,高翼力大,竟然把她拎起,但她在空中仍竭力維持跪姿,讓高翼無可奈何。

「罷了,你有什麼話儘管說」,高翼頹然地放棄了努力,心中暗自佩服這女子的堅韌。

「高君,我的族人每一刻都在流血,每一刻的拖延都使我的血液在燒灼,想擊敗強大的燕國,僅靠這300餘名宇文族人遠遠不夠,3000名戰士也不夠,所以我必須得到高句麗王的支援——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所以,我無法顧惜別的……請你諒解!」

高翼嘆了口氣,道:「這些農夫們沒有自保之力,我本來打算等播種完畢後,把武器發給他們,粗粗訓練一下,然後動身……既然你這麼急迫,我明天就開始造船。不過,海灘上那些木頭足了水,正脹的鼓鼓的,等它們失水乾燥後就會收縮,現在拿它們來造船,造出來的船裂縫很大,很容易漏水……

當然,如果你想用這船跑個單程,只去不回——我沒有意見。但我的那艘小船因為拿走船底平衡板,做成了輪鋸,所以底盤過輕,很不穩定。此去高句麗,我只能在前方引導你們,不能拖著你們的船走,沿途,還要靠你們自己的划船前進,你確定要走嗎?」

宇文昭再次叩首:「高君,你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謝,可是,我無法顧惜別的……請你諒解!」

這是宇文昭第二次談到「無法顧惜別」,「請諒解」的話,高翼目光一轉,立刻啞然笑了。

原來,宇文昭錯以為高翼遲遲不建船是不想與她分手,而高翼反覆建議她緩去高句麗,更加讓她浮想聯翩,所以她才隱諱地暗示高翼,她擔負著復國的重任,所以無法顧及兒女情長。

在高翼所在的時空裡,由於國內男女比例極度失調,女性缺乏,所以社會整體對男性要求苛刻,而女性只要長得漂亮點,人們總是很寬容。高翼帶著這些現代人的習慣來到這世界,也對女性很為關照。但在這個婦女只是男人奴隸的時代,這種細心體貼很容易被人誤會。尤其是當前這個時代還是沒有自由戀愛的時代,女子雖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交往的***狹小,很容易被第一個關心她的男人所俘獲,故而宇文昭才有這樣的想法。

在這點上,她真是錯怪了高翼,高翼尚在為生存而頭痛,他今日算是還活著,若明日忽來一股劫掠的胡人,還不敢肯定自己能倖存下來,此情此景,那會有心思追mm,尤其是這樣一個說不清是敵人還是朋友的女人。

但他能說什麼?他又敢說什麼?

這小姑娘柔弱的肩膀上已承載了太多的苦難,總不能再告訴她:你別自作多情,我與你也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然後呢,讓她心碎,讓她痛苦,讓她今生再無可戀死亦何哀麼!

高翼伸出手,輕輕觸一觸宇文昭的臉,宇文昭微微一閃,又停止了閃避。就這樣,手指落在那白得透明的臉上,漸漸的,那臉染上了一片紅暈,皮膚變得溫熱,更加深了手的舒適感。

「好,明天你挑20個人練習划槳,十日內我把船造好,我們動身」,高翼輕聲說。

宇文昭將臉留戀地在高翼手上挨擦了一下,決然地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出高翼的房間。俄而,她邊走邊唱起一首鮮卑牧歌:

「側側力力,念君無極。枕郎左臂,隨郎轉側。

摩捋郎須,看郎顏色。郎不念女,不可與力。

……」

宇文昭唱得很專注,似乎處身於青青草原,遍地羊羔,隨著她的歌聲,天上朵朵白雲慵懶無定地飄蕩起來。

這首歌帶著濃郁草原氣息,婉轉而高亢,宇文昭似乎在用全部的精神,用靈魂在歌唱。五胡烽火錄第一卷殺戮時代第0008章憐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