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臂拳著實霸道,比柳千笙狠太多了……」
「蔣札虎著實名不虛傳你赤手空拳純捱打,拿輕刀啃不動,拿大槍才能完全壓住,這武藝完全能排在軒轅朝上面,要是再把槍法練出來,妖女絕對被吊著打。」
梵青禾知道此事,當年司馬鉞渾身是血從戰場逃回來後,聽聞天琅王葬身燎原,瘋了般跑回去想玩命,最後還是老祝宗他們強行拉住的,事後司馬鉞也一直對此事心懷愧疚。
「結果在逃亡黑石關途中,還是被北梁的遊騎兵追上,混戰中隊伍被衝散,三皇叔拼著身中數箭,抱著公子駕車逃亡了往黑石關方向,而後就沒了下落。當時遊騎兵全去追趕馬車,我也是從僥倖逃回來的族人中,聽到的這些事情。」
韓庭說道這裡,杵著柺杖望向夜驚堂:
「當時大軍不戰自潰,吾王在燎原被追上,千餘兵馬獨擋北梁千軍萬馬,眼見無力迴天,便讓三皇叔帶著百餘族人突圍,尚在襁褓中的公子也在其中。
蔣札虎本來一直在旁聽,待到此處,才開口道:
……
「他現在正在往‘百兵皆通’的方向走,任何兵器都能用出槍法的水準,但距離真正的百家皆通還差了點火候,所以槍法看起來中規中矩。而璇璣真人可不一樣,已經快步入無招勝有招的境地,擂臺上拼拳腳或者刀槍,她都不一定能打過我,但實戰無限制廝殺,她能有一百種方法對付我,打蔣札虎也是一樣的。」
蔣札虎把岳父送回屋後,回自己家中,路過籬笆牆時轉頭看了眼,開口道:
「可惜,西海各部都忘本,日子過的稍微舒坦點,就忘記了當年茹毛飲血的苦,不知道安穩有多來之不易……」
在搏殺之時心神高度集中,胳膊斷了都能不皺眉頭,但一旦戰鬥結束到了休養之時,武魁和尋常人受傷沒任何區別,該疼還是疼。
韓庭聊了兩句後,略微思索又道:
梵青禾拿著藥瓶瞧見剛才還冷峻剛毅梟雄氣態十足的夜驚堂,轉過身開始皺眉抽涼氣,不由嗤笑出聲:
「我還以為你不疼呢。」
梵青禾聽到這裡,自然不敢苟同,坐直些許:
「西海諸部也不全是白眼狼,當年支援王庭到最後一刻的部族可不在少數,如今這些部族身陷水深火熱之中,夜驚堂身為王族之後,豈能置身事外……」
韓庭是西北王庭的國師,但不是道士,而是傳承自上古部落的先知、祝宗、大祭司,一百多年前研究出天琅珠的人,正是他師爺。
韓庭聽稍微遲疑了下,才開口道:
說不定還會被抱著到處走……
梵青禾揉著肩膀,對此道:「幾百個部族,怎麼可能真一條心。王庭強盛時還好,人人皆能得利,出不了什麼大亂子;而一旦形勢不妙,那些個部族就開始各自尋覓退路,私通南北兩朝的事屢見不鮮,有時候軍令還沒送到邊軍手上,就已經先到了南北兩朝將領的桌子上……」
老巫師韓庭嘆了口氣道:「當年滅國一戰,吾王在絕境之下,召集精騎八千步卒兩萬,拒北梁大軍於天琅湖畔。我亱遲部當年兩千人起家,都能打下整個西海諸部,近三萬人擋不住北梁?
「結果各部想的都是‘亡的是亱遲部的天下,又不是我們的天下’,三萬兵馬硬是拖了半個月才集結了一萬多,眼見北梁大軍壓境,又跑了一半。現在好了,沒了王庭庇佑,他們飯都吃不上。」
韓庭說到這裡,又好奇望向夜驚堂:
「不過我倒是好奇,公子的天琅珠是從哪兒來的?」
「怪不得失傳了。那這麼說來,囚龍瘴一事,背後還有北梁朝廷推波助瀾……那韓先生可能解囚龍瘴?」
如今天琅湖被北梁掌控,北梁君主直接放了支軍隊守在那裡,啥事不幹就看管雪湖花,據說掉幾片葉子都得記錄在冊送去燕京存放。挖雪湖花根莖配藥,無異於殺雞取卵,要讓北梁朝廷許可,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三代天琅王,都是開明聖君,我亱遲部當年大可依仗武力,搶下湖西平原沃土,但族長當時卻選擇和四大部坐下來談,縱然威鎮西海,依舊沒拿走四大部一塊生息之地;若無當年的五族之盟,萬部同心共御外敵,西海諸部哪能和南北兩朝分庭抗禮……
夜驚堂在桌子旁坐下,見梵青禾準備給他上藥,微微抬手道:
不過男人出門在外非要裝,梵青禾自然也不會點破,只是輕柔上藥以免夜驚堂憋不住露餡。
夜驚堂親自交手,自然瞭解蔣札虎的底蘊:
「噗」
聽見夜驚堂的詢問,韓庭搖頭道:
夜驚堂感覺這話題扯的有點遠,微微抬手道:
「這些以後再說吧。我這次過來,是尋找囚龍瘴的解藥,不知前些時日在京城出現的‘囚龍瘴’,可是出自韓先生之手。」
駱凝胡思亂想,腦補了不知多少姿勢,漸漸也開始眼皮打架,有點犯瞌睡。
細碎話語在農家小院時隱時現,窗前的燈火徹夜未曾熄滅。
韓庭說道這裡,又望向了梵青禾,詢問道:
「我記事就兩三歲了,這些確實不記得……」
蔣札虎的白猿通臂,打人賊疼,兩個胳膊猶如精鋼鑄造,夜驚堂被輪了二十多下,現在沒齜牙咧嘴抽涼氣真不容易。
梵青禾聽到這話,心頭不免暗驚——雪湖花甲子一開花,也就是說最少生長六十年才能發揮藥用,還都是野生的,種植不了,為此在南北兩朝都屬於國寶,專供帝王,兩邊甚至能因為這個打仗。
??
梵青禾覺得這老巫師年紀大熬夜太多,腦子怕是有點迷糊,也沒接茬,扶著夜驚堂就起了身,在指引下進入了不遠處一間空置的農家小院。
韓庭聽到這裡,擺了擺手:「天琅王送公子走的遺言,就是讓公子當個普通人,娶妻生子過尋常人的日子,不要想著報仇或者復辟王庭。
蔣札虎見此沒再言語,進入了斜對面的院子。
而夜驚堂的雷公八極同樣是以暴制暴的剛猛拳法,雙方對轟蔣札虎雙手明顯都砸腫了,沒抖成雞爪當真是心智過硬,待會回屋不猛甩雙手「哦哦哦哦」叫幾聲,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程世祿他爹,本是燕京的禁軍統領,監守自盜偷走了當年從亱遲部搶來的天琅珠和金鱗圖。我受了岳父恩惠,也在暗中查這些,當年偶然找到了此人,拿到了金鱗圖。」
「當年隨軍藥師在戰亂中失散,流入其他部族不無可能。不過囚龍瘴此物,要用到雪湖花的根莖,煉一味藥得挖好幾株,當年只是配了一味藥出來,王庭就把此藥列為禁物,再也沒人煉過。如今能配出來的人,先不說醫藥造詣,背景肯定驚人,至少能直接上書北梁朝廷爭得許可,不然有藥方都沒人敢煉製。」
駱凝頓時驚醒,稍微整理了下衣裙,也舉起望遠鏡往外看去,卻見荒原盡頭,有一條揚起塵土形成的黃線,在黎明之前朝朵蘭谷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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