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躺倒自己床鋪上,羅寧突然聽到有人輕聲抽泣的聲音。於向軍、王丹二人也不約而同的向傳出抽泣聲音的地方看去。只見小金子蜷縮在臥鋪角落,默默擦著眼淚。
「我說,你這賊小子幹嘛呢,幹嘛呢。哭什麼哭,就知道哭。」
「班長,我…」
「你啥也別說了。我還不怕你怕什麼啊。我告訴你,人他媽的這輩子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兒,白活了。」胡茬班長這句話說的慷慨激昂,眾人不明白到底什麼事兒讓小金子這個鋼鐵一般的兵流淚。
「那死…」
「死什麼死,那醫生那丫就是一個騙子,江湖郎中你也信。哎,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你看,你看。不讓我在哨所待著了,我就要證明給他們看。我能登上世界上最高的雪山,我的身體沒有問題。」
聽胡茬班長與小金子的對話,羅寧等人都是一愣。他們隱隱約約聽出了事情有些不對勁。但是誰也不敢開口詢問什麼。
「啊?誰要死了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誰知道秀秀從廁所回來,聽到他們的爭吵,肆無忌憚的開口問道。
她說完這句話,車廂這間小屋裡頓時沒了聲音。周圍幾個小屋裡面吵吵鬧鬧的聲音傳來。許久之後,秀秀又問:「是不是,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我就去上了個廁所而已。」
「小金子。你回家吧。沒必要跟我一起送死。」胡茬班長把臉轉向車窗,望著窗外急速向後倒退的風景。剛剛還沒心沒肺的笑著,氣氛瞬間跌倒了絕對零度,讓人窒息。
「班長啊,你就別跟自己叫板了好嗎?我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從我去哨所的第一天,你關心我,照顧我。大雪封山的時候你幾次冒雪送衣送飯。還有那次,如果不是你,我掉下懸崖不是摔死就是凍死。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甘心還你。」
「要知道,關心下屬是做班長的義務。你沒有必要故意犯紀律,讓組織把你開除。」
「你都知道?」小金子聽後一愣。
「傻子都知道。」
「嗚嗚,班長,那咱們回家吧。你做我大哥,我們開一個飯店,不開網咖。咱們一起過日子。」
「呵呵,回家?我的家就是雪山。你有你的際遇,我也有我感恩的人。那種倔強是旁人不能理解的。我的命已經不長,完成珠峰之行,是我與他的共同遺願。我要帶著他一起輝煌。讓世界都知道,一諾千金。」
胡茬班長的話深沉而嚴肅,眾人雖然想勸卻不知怎麼勸。小金子跟這班長相處三年,已經摸透了他的脾氣,他知道班長這次怎麼也不聽勸了。於是抹抹眼淚:「那我也去。班長。」
「呵呵,恩,謝謝你陪我一起。謝謝你見證我不留遺憾。我的生命將會像神聖的珠穆朗瑪一樣,屹立不倒。」在崑崙山生活了三年,小金子與胡茬班長已經熟悉了高山缺氧的環境,所以攀登珠峰對他們來說並不像平常人那樣,是一個不能實現的挑戰。
小金子點點頭,然後像個小女人一樣,湊到胡茬班長懷裡。胡茬班長拍拍他的後背,笑著眼淚流下來。
羅寧不知道這兩個崑崙老兵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故事。他也不知道胡茬班長到底在守衛著與誰的誓言、小金子為什麼要這麼誓死跟隨。但他欣賞他們的那種超越兄弟、戰友、甚至親情愛情的大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