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於今指著效果圖說:「在60米寬的場地內,將搭建48米長,24米寬的超大規模基礎舞臺,舞臺左右兩邊及後面全部延伸至看臺,可使現場觀眾與巨星近距離互動。此外,還用了多臺彩虹機和雷射鐳射,舞臺兩側加裝六面巨型移動led螢幕,來呈現各種舞臺特效,讓現場觀眾感受到精彩華麗以及炫酷十足的視覺衝擊力。」
看完手裡的舞臺效果圖,邊學道抬頭問:「美國唱幾場?」
「美國……唱……幾場?」於今被問蒙了。
見於今這個反應,邊學道問:「美國不唱?」
於今苦著臉說:「你不是說全國巡迴嗎?這怎麼又改成世界巡迴了?」
邊學道拍著腦袋說:「哦,對,我是剛才聽你說好些東西要從美國空運過來,就想既然東西已經在美國了,為什麼不先在美國唱幾場,然後再空運。」
於今說:「哥,親哥!沒你這樣的。你這是想一齣是一齣啊,你動動嘴,我們跑斷腿。」
邊學道看著於今樂了:「從我這兒出去,你也可以動嘴,讓手下人去跑腿嘛,我也沒讓你事必躬親。」
於今看著邊學道問:「你說真的?真要在美國唱?」
邊學道說:「能唱為什麼不唱?沈馥的英文歌不少,而且是歐美音樂排行榜上的常客,她在歐美的知名度、影響力和粉絲數不見得比國內少。既然已經花大錢打造舞臺了,最好一步到位,直接撈一個‘世界巡迴演唱會歌手’的名頭。」
於今想了幾秒說:「我去問問孟小姐吧,她要是有辦法,就先在美國唱。」
晚上。
吃完飯,坐在客廳裡跟邊爸邊媽聊天看電視的時候,邊學道手機響了。
這次打電話的是個稀客——馬成德。
接通後,馬成德開門見山問:「你回松江了?」
邊學道拿著電話:「嗯,剛回來。」
馬成德說:「我在松江。」
「你在松江?」
「嗯,方便見個面嗎?」
「方便。」
結束通話電話,邊學道愣了四五秒的神兒。
無事不登三寶殿。
馬成德,祝家的影子大總管,無論人脈還是手裡掌握的資源,都是十分驚人的。
要知道,玩「太空旅館」的畢格羅,就是馬成德介紹邊學道認識的。
祝海山的美國朋友認識馬成德,祝海山中國朋友會不認識他?
這麼一個「隱形大腕」,沒事絕對不會來松江的。馬成德既然在電話裡明確說想見邊學道,那就一定有見面的理由。
難道是為祝海山的遺產來的?
……………………
見面地點是馬成德挑的,一家不大的家常菜館。
有陣子沒見,馬成德很見老。
想想不難理解,馬成德是祝海山的影子,兩人相處幾十年,一起行走天下,一起皈依出家,亦師亦友,感情肯定很深。現在祝海山去世了,馬成德在祝家的地位變得微妙,卻還要遵照祝海山的遺願,盡力保持祝家內部的平衡,想想都替他累心。
見邊學道坐下,馬成德招手讓老闆加了一副碗筷,然後看著邊學道說:「你英姿勃發的樣子,跟你師傅年輕的時候很像。」
馬成德用這句話開場,是在提醒邊學道他倆關係很近,而且平輩論交。
為什麼呢?
因為祝海山的孫子祝植淳喊馬成德「馬叔」。邊學道這個祝海山的「關門弟子」,自然跟馬成德同輩份。
馬成德這個開場白,目的就一個,希望邊學道今天跟他說話別客氣,儘量坦誠。
邊學道會意,幫馬成德把茶杯倒滿,放下茶壺說:「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馬成德輕輕嘆氣說:「你師傅一去,祝家裡各種妖精都現形了。」
邊學道說:「你已經出家了,眼不見心不煩。」
馬成德說:「人在山上,心在俗世,算什麼出家?」
邊學道說:「你這一身修行,可不像假和尚。」
馬成德說:「李斯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邊學道問:「什麼話?」
馬成德說:「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久處卑賤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惡利,自託於無為,此非士之情也。」
邊學道明白了。
這句話的關鍵在「此非士之情」,也就是說馬成德出家,並非出自本心。
邊學道說:「那就瀟灑入世好了。」
馬成德笑著搖頭:「起初雖非本願,但畢竟從佛祖處求得了清淨和智慧,生命中曾經擁有的所有燦爛,終究都需要用寂寞來償還,我不過是先行一步罷了。」
場面暖得差不多了,邊學道不想繼續跟馬成德打機鋒,他直截了當地問:「找我有什麼事?」
馬成德抬手給邊學道也倒了一杯茶,說:「想聽聽你對美國這次金融危機的看法。」
咦……
次貸危機怎麼問到自己頭上了?
難道馬成德看出什麼了?
生命中曾經擁有的所有燦爛,終究都需要用寂寞來償還。小說裡的每一個字,都是用寂寞堆積起來的,可惜,大多數人只有寂寞,沒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