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次貸危機已經在美國顯現，並開始向世界其他國家蔓延。

關於次貸危機，邊學道知道的，早都跟祝海山說過了。

他告訴祝海山：金融危機的本質原因是歐美各國的過度負債。美國的債務集中在家庭，借錢太多，收入償還不了借錢，月供支付不了，家庭就會破產，銀行就會拿走房子拍賣。當很多拍賣出現，房地產價格暴跌，銀行資產價格下降，就會倒閉。

祝海山隨後派人赴美國調查，針對性極強的調查報告顯示：美聯儲之前的寬鬆貨幣政策刺激了消費，大量借貸資本湧入市場，超過家庭收入承受的範圍，美國房地產價格翻了一番，產生泡沫。2005年前後的迅速加息使得房地產泡沫破裂，按揭貸款利率增加4%，家庭月供增加75%左右，房貸把很多家庭壓垮了。銀行隨之把房子收回拍賣還債，引起房地產市場的崩盤。中間的差價銀行只能用自己的資本金銷壞賬，壞賬數量過大使得銀行的壓力非常大。

看見手裡的調查報道，祝海山知道，邊學道說的是「真的」。

隨後，祝海山問邊學道國內是怎麼應對的，邊學道在沙子上寫了三個字：四萬億。

正是靠著腦子裡經濟政治大勢的「乾貨」，才換來祝海山一系列回報，包括紅顏容酒莊。

問題是，有些話，跟祝海山可以說，跟別人不能說。

所以，馬成德連著問了幾個問題，邊學道統統一問三不知。

他問馬成德：「這麼大的課題，應該問經濟專家，為什麼問我？」

馬成德說：「你之前發表的兩篇論文我都看了，你的經濟學素養和眼界都很不錯，所以才想問問你的看法。」

邊學道樂了：「你真看得起我。」

馬成德說：「你太謙虛了。」

邊學道喝了口茶說：「真不是謙虛。舉個例子——有人問你，踢足球你會不會？也許你會，但去參加歐錦賽試試看，人家幾腳就能把你踢出去，對吧？你不能說‘會’，而是看你會到什麼程度。」

「我會踢球，可也就是大學校隊的水平，如果我在校隊上表現出色，就覺得自己能踢英超、西甲、德甲，那隻能說明我狂妄無知。」

邊學道這麼說，馬成德不好再問了。

直覺告訴馬成德，邊學道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好在馬成德本來也沒指望邊學道能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就聊點別的。

多聊聊，加深彼此的瞭解和好感度，等熟悉度夠了，再談也可以。

正好，邊學道也有些話題想跟馬成德聊聊。

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

馬成德是祝海山身邊的「影子軍師」，跟在祝海山身邊幾十年，他的眼界和見識，肯定比沈雅安和洪誠夫要強上許多。

邊學道最近一直想找個「明白人」聊聊，聊他最近反覆思索的「什麼算享受人生」，還想問問怎麼才能讓一個大型集團公司保持長久的生命力。

保持企業生命力，是邊學道一直在逃避的問題。

問題的根源……

2014年先知到期，2014年以後，有道集團怎麼辦？靠真本事，邊學道能繼續帶領有道集團破浪前行嗎？

既然逮著了馬成德，邊學道決定好好請教一下。

服務員把餐具撤走，又換了一壺茶。這次的茶很香，明顯不是小飯館常備的東西。

邊學道心裡瞬間浮現一絲明悟——這個小飯店應該是馬成德在松江的「據點」。

嚐了一口新茶，邊學道問馬成德：「以你的經驗，企業什麼時候進行改革比較好？」

馬成德說：「在效益最好的時候改革。因為效益好的時候，現金流大多比較充裕，經得起折騰。再者，企業效益好的時候，人力資源也肯定比較充足。」

邊學道想了想又問：「企業想長久，什麼最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