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夫人哭得更難受了:「早知道我就不把那些事情告訴你了。我真是該死,我為什麼要藏著那些證據,現在是害了你呀!」
就在昨天晚上,扈士銘忽然問她要證據。她見兒子那麼篤定,以為他早就知道,所以沒多想就把自己多年前偷錄到的一份影片資料交給了他。
裡面牽扯到的正是洪爺和他們家老爺子商量如何讓裴青宇假越獄然後偽裝成畏罪自殺的事情。
她怎麼都沒想到,扈士銘拿到影片後就去舉報了。而且並沒有隱瞞是自己舉報的,這下估計全京城都知道了!
扈夫人撿起旁邊的一根柳條,啪地一下抽在了扈士銘的背上,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真是瘋了,怎麼可以這麼魯莽。洪家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這樣你以後真的沒出路了啊!」
洪家是什麼人?二三十年前可是在這一帶黑白通吃的主,行事從來都非常霸道。扈士銘這樣做無疑是以卵擊石。
可扈士銘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前方,好似壓根感覺不到疼痛,也聽不到聲音。
到最後,胡夫人啪地一下扔掉柳條,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幾個月前,她還是扈家的夫人,風光無限。可哪裡會知道幾個月之後,竟然會如此落魄
錢沒了,家也沒了,現在眼看著兒子也在走上絕路。
「士銘,就當媽求求你好不好?你要振作起來,不要這樣自暴自棄好不好?你是扈家的希望啊!」扈夫人抓著扈士銘的手苦苦哀求。
許是被母親哭煩了,許是長時間的沉默,讓他覺得有必要說句話。
扈士銘緩緩轉頭,平靜地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母親,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
隨後他又將頭轉了回去,看著前方,不帶感情的說道:「媽,你當年為什麼不阻止爸?」
為什麼不阻止……
扈夫人一下子就懵了,嘴巴張了張,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為什麼不阻止?因為老爺子不允許!
「爸跟二叔很像,從來不喜歡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你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他違背自己的良心去見那些工人?你有沒有想過,他跟你感情那麼好,如果你當時勸一聲,也許,他就有勇氣反抗爺爺。」
「你……在怪我?」扈夫人眼中含著淚,心在滴血。
可是,要如何解釋?
當時扈凱文已經擺明了只想畫畫,扈晉華大發雷霆,揚言要是大兒子也不聽話,就直接把他們都趕出扈家。
一邊是榮華富貴,一邊是丈夫的一些小委屈,扈夫人明顯選擇了前者。
現在她的兒子卻責怪她!
「我一直以為,爸是因為太弱,所以才會在工地出現意外。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強大,要學爺爺,要守護好扈家,可是現在——」
扈士銘猛地站了起來,看著他的母親,嘲諷的笑道:「現在我才知道,我就是一個笑話!」
沒有人懂他在成長過程中承受過的煎熬。無人能說,只有默默忍受。他以為只要他強大了,就能守護好家族。
後來他才知道,這條路有多骯髒!
「士銘,你到底想幹什麼?」扈夫人驚呆了,拉住他的手,懇求道:「你跟媽一起去國外好不好?我們還有機會的……」
「媽。」扈士銘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聲音裡滿是疲憊,「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