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該是和程妙然之間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喬應和程妙然之間曾經有過約定,一旦各有所屬,便再不糾纏。
一直以來,喬應都恪守著這條約定,除了程妙然以外,沒有交過任何女朋友。他不想去過問程妙然的私生活,也習慣了她回到自己身邊時,帶著寂寞而委屈的面孔,軟軟的伏在他懷裡,輕聲說:「喬應,答應我,在我離開你之前,絕對不要先離開我。」
明明是那麼自私的要求,喬應想,為什麼我總是無法做到狠心的推開。
他一直以為先離開的那個,會是程妙然,沒料到竟然是自己。原來自己終究也不是那麼長情的人,只是在愛情被消磨耗盡後,一直寂寞著,便以為自己再不會愛上別人了而已。沈斂的出現無疑是個變數,來得那麼快那麼突然,叫他猝不及防間便沉陷了下去。所以無法再繼續和程妙然維持著那種關係了,做不到狠心了結,便是欺騙。
他的身邊,只能為一個人留出位置。
回到家,果然看到程妙然正坐在客廳,黑色的無袖長裙襯托得她風情萬種。見到他,她笑著走上前來,習慣xing的便要靠上他的肩:「喬應,你去哪裡了?」
喬應微微避開了她靠過來的身體,回答了一句:「沒去哪裡,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到不久。」程妙然對他避開的動作,顯得有些驚訝。她有些疑惑的再次靠近了喬應,聞了聞,然後迅速的抬起了頭:「你在誰家洗過澡了?不是你慣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喬應緩緩的轉身,神情複雜的看著她,終於開口了:「妙然,我們結束吧。」
程妙然的臉色剎那間一片蒼白:「你果然……愛上別人了麼?」
喬應沒有否認。
程妙然沉默了下來,她什麼也沒做,沒有質問,也沒有發怒。她向來是個得體的女子,她記得自己和喬應之間有過的約定,彼此互不束縛,一旦各有所屬,便再不糾纏。
她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喬應先一步提出徹底結束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最瞭解那個男人的。
或許外表冷漠,其實比誰都心軟。那是個在感情上雖然被動,卻很難動心,一旦喜歡上了,便難撼動一分一毫的男人。她知道自己佔了先機,曾經贏得了這個男人的心。喬應在最紅的時候,甚至曾經向她求過婚,可那時候她同樣在事業上風生水起,不肯就此嫁作人婦,所以拒絕了。即使拒絕了,卻還是無比的自信,以為這個男人在自己離開他之前,絕不會先離開自己。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種自信究竟是從何而來。只是八年了啊……喬應一直都沒有愛上過別的女人,為什麼短短兩個月之內,他便動了心?
「至少告訴我,」程妙然的聲音有些嘶啞,抬頭定定的看著喬應,「你愛上的那個人,是誰吧?」
以喬應的眼光,看上的也必然不會是個普通女子。程妙然只是想知道,能奪走這個男人的心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
喬應緩緩的搖了搖頭:「抱歉。」
剎那間絕望吞席了程妙然,喬應連對方的名字都不肯說……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徹底失去這個男人了。
強忍著搖搖欲墜的眼淚,程妙然轉過了身,竭力平靜的說:「我一直都以為……你是捨不得這樣對我的。」
喬應沒有說話。
「原來你狠起心來,也可以這樣絕情。」慘然的笑了笑,程妙然低下了頭。良久,再抬起頭時,面上的表情已經一片平靜,儼然又是那個傲然而清高的女子,「我會遵守約定,再不來找你。但是喬應,我……」
剩下的話,她終於還是沒有出口。
一開始先放棄的人,本來就是她。是她讓這段感情變得沒有承諾,看不到未來。喬應已經縱容了她那麼多年,如今再也不會繼續縱容她了。
縱然她直到此刻,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是如此的依戀這個男人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