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許盛往後靠了靠,相當自然地說:「……翹課啊。」
「你們不會長那麼大都沒翹過課吧,」許湛又低頭看一眼手機螢幕,看了眼時間之後說,「顧閻王和老孟應該在開會,現在溜下去還能打半個小時。」
許盛鬼話張口就來:「學習這種事情講究勞逸結合,一時的放鬆是為了之後能夠更好的學習,舉手吧,誰想跟我走?」
所有人都躍躍欲試,但一時間沒人敢動,直到寂靜的教室裡響起一聲很輕微的座椅挪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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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湛起身走到教室後門,扭頭看許盛:「不走?」
邵湛行動太快,乾脆利落絲毫沒給人反應時間,說翹課下一秒人就已經往教室外面走了。
這給其他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學神都翹課。
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
「走,」侯俊換上球鞋,「翹就翹,再待在教室裡我要待瘋了。」
連邱秋都扔了筆:「缺啦啦隊嗎。」
譚凱走出自閉:「邱姐,等會兒把凱哥牛逼四個字喊三遍!」
離高考還有一百多天,高三七班集體翹課。
七班下去的時候正好碰上高二年級在打訓練賽。
場上有一個班沒約到人,只能自己練投籃,籃球「砰」地一聲撞在籃筐上,直直地往場外飛——下一秒,又是「砰」地一聲,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接住了球,接著手腕一轉,籃球落地。
邵湛校服袖口折上去幾折,手腕清瘦,七班其他人都沒見他打過球,他把球扔回去,問高二那隊人:「打嗎。」
少年眉眼冷厲,說出來的話更是冷,導致對面半天沒說話。
「哥哥,」許盛時常為邵湛的社交能力感到驚喜,他嘆口氣說:「你這語氣和措辭聽著很像要找人打架。」
邵湛:「……」
這場訓練賽到底還是約了,許盛頭一次跟邵湛打球,之前體育課的時候他們只陪邱秋她們打過羽毛球,還不敢打得太狠,總給邱秋放水,一點體驗都沒有。
七班同學很快發現這兩位爺都是快很準的型別,許盛平時彎彎繞繞多,但侯俊是跟他一起打過架的人,知道他真認真起來幾乎很少說話,果不其然,許盛彎下腰,抬手扯了扯衣領領口,上去直接搶下對面的球。
邵湛接到球之後拿下一分,兩人配合得很有默契——球不偏不倚地從籃筐正上方砸下去。
籃球場上口哨聲四起。
「湛哥這球漂亮!」侯俊邊擦汗邊說。
譚凱球技其實非常糟糕,糟糕到邱秋在邊上觀戰都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詞彙誇他,偏偏本人心裡沒數:「我剛才那個操作,就沒人注意嗎?就沒人誇誇我嗎。」
許盛:「……?」
許盛沉默了一會兒,勉為其難地誇他:「你剛才那個差點把球砸到對面手裡的操作,很細節。」
「你投錯籃筐的操作,」邵湛說,「也很細節。」
譚凱:「……」
場上少年熱烈又張揚,邱秋她們坐在邊上幫忙看衣服,她從沒想過離高考都那麼近了,還能幹出這種翹課看人打球的事兒來。
這段時間所有人壓力都大,與其說是壓力,不如說是對未來的迷茫,想過很多次的高考,真快走到這場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面前,卻忍不住露怯。
但是此刻所有情緒都被拋諸腦後。
腦海裡緊緊繃著的那根弦被一句「翹課啊」打散,他們向來循規蹈矩,生活裡除了刷題就是刷題,幾次犯規好像都和許盛脫不了干係。
邱秋喊了聲「七班加油」。
混在邱秋那句加油裡的還有顧閻王氣急敗壞的聲音:「高三七班——你們幹什麼呢?!」
侯俊手裡的球差點飛出去,這反應就像在家偷偷打遊戲結果老媽一下推門進來:「我操?」
「顧閻王不是開會去了嗎。」
顧閻王確實是在開會,會議室後窗正對著籃球場,所有人眯起眼睛往教學樓那看,這才在三樓某個視窗處看到顧閻王伸出窗外的頭,這名中年男子頭髮稀疏,表情憤怒:「兔崽子——別跑,我馬上下來,不好好上自習都在球場上幹什麼?!」
侯俊手裡的球被許盛一掌拍飛。
許盛:「愣著幹什麼,跑啊。」
七班同學一窩蜂往回跑。
邱秋跑得慢,許盛放慢腳步回來拉她,順便把邵湛叫上了:「同桌,等會兒,你也帶個人跑。」
於是邵湛放慢腳步倚在籃球場鐵網邊上等他們。
邱秋被人帶著跑,耳畔風聲刮過,她忽然覺得也許不是因為那一句「翹課啊」,而是她發現場上的少年們永遠熱情,永遠向上……她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