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敢講一個敢聽。
表弟想聽的第一題就是一道實驗題。
許盛看到題目的那一刻,腦海裡浮現出的念頭和表弟一樣:這題怎麼寫。
他把題目看了幾遍,從記憶力搜刮知識點,先把題目條件拆解了:「構成物質的元素可分為兩類,金屬元素,非金屬元素。」
許盛憑藉自己殘缺的記憶說完,手上翻著課本,然後瞥見教科書上赫然寫著「構成物質的元素可分為三類」。
「……」
操,三類嗎?
於是許盛講題只能講到一半停下,臨時把知識點倒回去:「剛才我說的是錯的。」
小表弟都把兩類元素牢記在心了,聞言抬頭:「啊?」
許盛:「我是想考驗你,但你沒有糾正我的錯誤,說明你還沒有徹底記住這個知識點,不是兩類元素,是三類,還有一類稀有氣體元素。」
許盛:「學習不能只知道被動接受,自己也要學會思考。」
不怕學渣沒文化。
就怕學渣有氣勢。
許盛講題有種很明顯的風格,就是邏輯非常混亂,畢竟很有可能講著講著、很多知識點也是半路才想起來的:「所以這題就是這樣解,聽得懂嗎?」
表弟誠實回答:「不、不太明白。」
比起講題,許盛還是更擅長混淆別人的理智,他一條腿還是曲著、手腕沒使勁,搭在膝蓋上:「聽不明白很正常,說明你的水平沒有跟上我。」
表弟被他說得有幾分羞愧。
他在心裡暗暗地說,表哥果然很強。
之前表哥給他講題他還能聽懂,沒想到現在都已經上升到這種水平了!
小表弟:「那……那怎麼辦。」
「實踐出真知,」許盛從桌上那本化學練習題裡挑了一頁空白的單元模擬卷,抵在桌面上推過去,順便手一鬆,指間勾著的那支黑色水筆落下去,「把這張試卷寫了。」
許盛直接扔張試卷過去拖時間。
許盛單手滑開手機,把手機藏在下面打字。
-到了沒有。
-再教下去我要露餡了。
邵湛從公交車上下來,走進地鐵站。
-還有一個小時。
-……
-男朋友,再撐會兒。
許盛感覺天昏地暗。
-你男朋友可能要撐不住了。
一個小時時間,小表弟寫化學模擬卷花了半個多小時。
寫題中途,許盛想起來他說這次化學沒考好:「你這次考試考多少?」
表弟:「一百分的卷子,考了70分。」
這不考得挺好,起碼及格。
表弟:「平時我都能考80分。」
好吧。
許盛在邊上把手機設定成靜音,然後偷偷摸摸打了兩局遊戲,邵湛手機裡沒有大型手遊,許盛只翻到一個系統自帶的紙牌遊戲。
給人當家教老師的體驗很新奇,畢竟也是頭一回認認真真給人講了那麼多知識點,小表弟放下筆對他說「寫完了」的時候,許盛不知哪兒來一股想驗收勞動成果的自信……
許盛:「寫好了就拿過來,我給你批。」
人往往對自己付出的勞動,有一種一定要看到回報的心理,在這種心理的驅使下,讓許盛對手裡這張試卷產生了一絲期待。
許盛對著單獨的一本答案冊開始改卷子。
第一題……錯的。
第二題……也錯了。
整套試卷批下來,許盛畫「x」的次數,比打勾的次數多多了。
最後計算總分時,許盛不願相信這位小表弟在他給他補習的半個小時裡,達成了一個驚人的成就——表弟的化學成績疾速下滑,如果換算成曲線圖,那就是一條十分具有視覺衝擊力的跳涯曲線。
考生姓名:張鵬宇。
考生得分:48分。
「……」
無數個問號出現在許盛眼前,同時一句話環繞在許盛耳邊,這句話正是表弟之前說的那一句:
——「我這次沒考好,只考了七十分,我平時都能考八十分的。」
與此同時,手機震動兩聲。
s: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