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兵變

話似一柄利刃,把剛才還笑語宴宴其樂容容的宴會硬一片寂靜,鴉雀無聲來形容可能會有些誇張,但那一干原本正舉杯痛飲的將領皆下意的把手中酒杯生生頓住,所有的目光都盯著那個不請自入的不速之人,然而,那人,卻已倒地,似乎不再不聲息。

有人忐忑不安的上前,扶起那倒地者,那人卻連站立的力氣也沒有了。

「這

「聽說朝庭削權的傳言…」

各色流言有如暗流密佈的河水,平靜的表面下卻是激流四合。四周此起彼伏的抽氣、驚呼、猜疑及若隱若現的敵意,已如發酵的麵糰,急速膨漲起來。我下意識的上前幾步,向同樣被這驚變弄得目瞪口呆的平王殿下身邊靠近。

不管此刻的真實情況為何,那御酒,可是我們這一行人穿州過府護送到軍營的,若說它真的毒倒一營兵士,衛逸只怕混身是嘴,在此刻眾怒下也說不清吧?

衛逸除了最先的震驚外,已恢復了不動如山的鎮定模樣,不言不語,只輕輕把自己被這變故打斷而停在唇邊的酒一飲而盡,放下。然後緩緩的環視四周,清亮的目色之中,帶著莫名的壓力,讓人不最逼視,連那些暗地的竊竊私語都似受了無形壓力,漸漸消聲。

「妖言惑眾將軍,他此刻面色如墨,目色卻越發的亮了.他緩緩把~.中,嚥下,空樽重重頓至案上,砰然作響:「若御酒真有毒,我等為何倖免?」

聽著這話,我本該鬆一口氣的,可不知為何。怎麼也沒放不下心來,那是之前藏入袖中的紙團,本是極輕至怱略不計的份量,此刻卻重逾千鈞:軍營傳信所為何來?會不會跟這帳外的事有關?

可此刻我所在的位置正是眾目所關注地焦點,縱想拿出紙條解惑亦不敢。就怕一個舉措不當便會把這尚未平復的場面上激起更大的風浪。

而帳內眾人似乎也恢復過來,那低低聲已沒有了,只剩各自暗地交集的目光各自一觸即迭,此時無聲勝有聲。

「將軍…將軍…請自去帳外一觀…」那倒地的小卒有氣無力地指著帳外,斷斷續續的說完這話。便耷拉了腦袋,暈了過去。而此刻帳外的喧譁已變成低沉的呻吟。越發令聽者心裡發沉。

「殿下恕罪,外面情形不明,請容老臣前去檢視,雲揚、雲風,你二人在帳內陪著殿下。其餘諸將隨我出帳檢視中閃過種種複雜情緒,最後作了如此吩咐。留下兩個不知是陪護還是監視的親信。其餘將領則隨著那位將軍魚貫出帳。

此刻面對雲將軍地如些看似合情安排,衛逸面只微微點頭,便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只有在他背後地我,才能看到他後背上泌出地細密汗珠。

人去帳未空,但偌大的主帳已顯得空空蕩蕩,那兩名留下的親信的存在,更使主帥大帳的氣氛很是尷尬。

我一面防備觀著那兩名親信地舉動,一面還要留心帳外的聲音。

聽得雲將軍吩咐著讓其它未中毒卻驚惶不已的兵士們鎮定下來,並正迅速組織人手把中毒地兵士抬進兵帳,派人去請營醫來照看。我略有些放心:如看來的,外面的兵士並非全部中毒。以此看來,那被賜的御酒竟中有的有毒,有的無毒。

一個念頭自腦海中掠過,然而更多的心思卻被袖中那末知的紙團佔據,那怪異只是一閃,便再尋不見。

何況外面的事態並末因此好轉,已能聽得有人三三兩兩的叫嚷:朝庭御酒有毒,要鳩殺功臣將士,定要平王出面說個清楚

雲將軍與其餘諸將正四處彈壓那些不滿情緒,可面對帳外多人中毒的情形,那股怨氣又怎是用鐵血手段能壓得下去的。

反而如逆水行舟,要求平王出面的聲浪是一浪高過一浪。連主帳中的我們都聽得一清二楚.領的聲音則如零落枝頭的落花,無力的淹沒於人群中。

兵變二字不由浮現腦海中,縱然我自負武功高強,也不由膽寒。

略一思索,我也顧不得帳內還有外人存在,再次上前幾步,這樣的舉動自是吸引了那兩尊門神的視線。

我卻不管不顧,轉身,伸手執起衛逸桌前的酒壺,對著空杯緩緩傾入,伴著譁喉結作響的倒酒聲,我沉聲道:「素聞王爺海量,曾痛飲三十六杯不醉

且先飲下這三十六杯之一

我的話在他人耳中雖然有些突然且奇怪,但配上我的舉動,倒也挑不出什麼錯來。畢竟,我們穿來的這個世界,並沒什麼三十六計之說法,而與我同來自未來的衛逸則不同,所以,對我暗示的三十六之走為上這樣幾乎直白的話語,應不難理解其用意

衛逸望了望我,本欲執杯一飲而盡的手卻久久停住,只有尾指在桌上在他人看來只無意思的劃了兩下,而我卻清楚的看見了no的字形,耳邊聽得那傢伙長長的嘆息一聲,:「將士在外生死末卜,小王哪有心情豪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