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君若無情,我便休

雖然一直就知道人心之險惡,世間事更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曖昧的灰色地帶。但瞭解,並不代表我能欣然接受。對於那些人世陰險惡毒之種種,我仍是深惡痛絕的。

看著下面那對曾經的夫妻,如今形同陌路,終於圖窮匕現,那位上官老爺的神色因夫人最後一句,再次色大變。竟再次踏前幾步,到了夫人跟前,牙關緊咬,面上肌肉皆微微顫動,不知是氣是驚,是羞是愧。手掌揚了又放,握了又松,如此反覆幾次,最終只冷冷一哼,便拂袖而去。

夫人卻呆呆的跌坐地上,面上神色似哭還笑,嘴裡含糊不清的嗚咽著。那雙被淚水沖刷的雙眼,死死盯著門外那個絕然離去的聲影,本該心灰若死,黯然失色的眼卻漸漸的亮了起來,看著那樣子,竟頗是有些嚇人。

這樣的時刻,我的存在便很尷尬。看了之前一幕後,眼下似乎不適合我的出現。

我這正自籌措間,不知去留之際。那黑暗之中,卻再次響起細細的響聲,這一次,來的似乎不止一個人。

可那隻不過感覺而已。事實上,我只聽到一個的腳步,那腳步很輕,卻很沉重。

「大姐,您這是怎麼了?」人未到,聲先近。伴著這很輕,滿意嘲諷聲音,一個濃裝豔抹的婦人緩緩的現在送庵外。

本是玲瓏有致的身材,卻因微隆地小腹而有些走形,本來很美麗地面孔。卻因為與聲音不符的恨意而扭曲。

夫人暗自咬牙。卻硬撐著自上起身。看向來人的眼中,有著與對方同樣地恨意。

「賤人

真好|.鶴雪小妾。又來露臉。

心裡升起一股子無力感,在看了之前那一幕後,對於這個些豪門之中的恩怨是非,我是沒有半點興趣——那真是世間最骯髒的所在。

可時事比人強,沒奈何,我也只得被逼著再坐樑上觀。

得寵的小妾pk失意的正室。前世電視裡演爛地情節。雖是又多了殺女之恨,想必也不過多些互罵的言語,實在是沒什麼新意。

那小妾卻輕是怒及反笑:「賤人.貼,邀請親朋好友,於三日之後觀禮,那時,我便是這府裡堂堂正正的女主人

夫人卻扭過頭。根本不去看那張過於得意的臉。面向庵堂之內。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止住那打冷顫的身形,「至少你現在還不是這府裡的女主人,所以。現在你給我滾出去

我原以為那小妾會含怒而去,一如那位老爺。卻不料那小妾仍笑出了聲:「大姐之前不是在問,扶正了我,老爺會有什麼好處嗎?真的要讓我走?」

夫人仍面庵內佛像而立,似乎根本不理會她地話,也是,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我卻暗自稱奇:以那位小妾的心性,還能心甘情願的被人利用?

「老爺扶正了我,不會有好處。但,可以擺脫與你家聯姻的瓜葛。你知道嗎?蕭家,如今地蕭家,在當今皇上的打壓下,早不復當年地光鮮,你這位蕭家的旁系本家的身份,便成了老爺上位的最大障礙。可如今蕭家尚未敗落,這打狗怕也得看主人吧?」

「想不到吧,猶記當年,你嫁進上官府裡是多風光。為了娶你,老爺竟把原本是他的屋裡人的我給先趕出府,說是正室未進,小妾不能先進門,免得得罪了蕭府。

那時我也不想爭什麼的,便等著給你敬茶。我們出身不好,一個小小丫環,本出沒多大野心的。

卻不料,你卻是善嫉的性子,老爺竟被你壓得根本不最提納妾的事。直到你懷孕在身,還對你身邊那些個通房丫頭也不肯點頭,讓老爺收房。

那是我就知道,要等你點頭,絕無可能了。記得那丫頭的死嗎?那是你和老爺的絕裂之開始。老爺疑是你動的手,你怕也是疑老爺吧?呵呵,當時,她正在水邊亭邊哭著,我就那麼輕輕一推,她在水裡掙託沉浮著,眼神是那樣無助!呵呵不是?…倒不如成全了我作踏腳石…」

「原來是你怕是早已千瘡百孔了。可惜,不能,所以,那婦人還穩穩的站在那兒。

「後來,老爺提議以燕兒作誘,我當然同意了,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啊

小妾卻似根本沒聽到夫人的話,仍以平淡的語氣繼續講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真相,到是說到此處,終提高了聲音,滿是怨毒:「我沒料到,你這毒婦卻用偷樑換柱的把戲,害我女兒

「那是報應,活該的看到夫人緊握的拳頭,已然滲出血絲。

「報應.「老爺把你女兒許了人家,我也期待這場報應的女兒,卻還要受著活罪點?」

夫人面上閃過一絲心痛,但,不知是太過痛麻木了,還是因為那抱恩令的存在,所以,對那樣的言語打擊,竟沒有多大作用。

這樣的夫人,更讓我心驚,此刻的她,便如輸光了賭徒,無所畏懼了。

猛的轉身,她的目

次落在那小妾身上,徘徊著。最後落到小妾微隆地色複雜:「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吧?」

小妾第一次變色。不由雙臂護著小腹,後退一步。聰慧如她,怎能聽不出夫人語言中的潛在的威脅。

夫人卻輕笑出聲:「你可以滾了

那小妾猶豫再三,仍只能滿是恨意的狼狽離開。

天空無星無月,只有不知何處的風,讓人不由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