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行復行行,車馬突發行進的顛簸中。那路,似乎漫頭。

其實,也真的是什麼都看不到

陵姨在車外,而凌烈與我同在車內,亦只能聽到彼此調息中的緩慢細弱的呼吸聲。

當走出街頭,看著到等候在一旁的馬車外侍立的黑衣人自手中所持黑布,我才明瞭陵姨為何可以這般輕易允了凌烈同去。

雙眼一蒙,往馬車內一坐,縱被人偷襲或是賣掉都不易察覺,更不論能記下很有可能被繞了無數次的道路,找到暗盟的分壇。

那黑布只得一塊,明顯是提防誰不言而喻。心裡便是咯噔一下,掃了眼面無表情的凌烈,心裡頗覺不妥,搶步上前,劈手奪過,便徑自要給自己蒙上,面上還帶著天真的笑意:「有勞大哥

那位黑衣人這我這突來的一手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但,亦不文言不語,呆盯著身後的陵姨,似乎等候她下一步指示中。

靜默半晌,身後傳來得陵姨如嘆息般聲音:「再拿一塊黑布給修羅少主

看著凌烈慢慢上前,接過黑布,自己把眼蒙上,我那顆懸吊的心才回歸原位。

其後,便只有等待了。

反正也做不了其它事,可我的腦子偏似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一刻也停不下來。

今夜,似乎精彩的過了頭了。

彷彿一夜之間,這世界便變了模樣:忘塵是凌烈。陵姨是血衣羅剎,還有什麼修羅教、暗盟等等,我原本單純的穿越人生,丫環生涯。突然變得精彩萬分。

不由自嘲地笑笑,自穿越來便一直行事低調,可過了今夜,只怕自己便會徹底出名了。

血衣羅剎的徒弟、與修羅少主交情不淺,還似乎有意無意勾搭著平王府,樁樁件件落在那票江湖人士眼中,皆是震撼,何況,眾口相傳。還指不定會生出什麼樣的謠言來?

細想今夜的地所作所為,我連一頭撞死的心都有。

明明本是初衷非常簡單的事。卻在有意無意間被我複雜化,併成功把自己給繞進這紛擾江湖之中,怎一個亂字了得

反正,在這場餘波未平之前。我是打定主意不會回府去的。雖說這些個江湖中人應該沒那份強大的聯想,能把一個小小上官府裡的小丫頭,跟江湖神話的徒弟聯絡在一起。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一個不小心,把禍水引向上官府。擾了那一府寧靜。我雖心有不安。倒了無甚大礙,只怕聯累到娘。我就萬死莫贖。

至於恢復記憶,也表明身份的凌烈,那座小小上官府,肯定也是容不了他的。

嘆息之餘,又不由慶幸,夫人與娘皆不在府,我這一夜未歸,才不至又讓娘擔心了去,至於我與忘塵雙雙徹夜未歸,自府內失蹤,會引發何種流言誹語,對此,我已無此精力去管

過往總總暫按且不提,反正事已至此,也只得見招拆招地份。搖搖頭,欲把滿心雜亂的思緒給清出腦外,然而,其餘諸事皆沉了下去,關於陵姨地好奇卻是越來越強,甚囂塵上。

血衣羅剎,這名字之中,該隱藏了一段什麼樣的過往?

以一敵萬,雖然看起來是從人皆知的事實,但,我仍持著懷疑問的態度,卻不由地心神嚮往中。

何況,那個自言出道自今,便從不與人論理、只憑個人喜好的陵姨,難道真沒能吃過暗虧?

這世上從來沒有未受過挫折的天才。梅花香自苦寒來。我這樣好運到莫名其妙便平白多了一甲子內力的穿越者,也不過是偶憑內力唬人,而功夫,卻永遠沒有終南捷徑可走。

那麼一齣道便驚才豔世的陵姨,又該有著怎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才能鍛就這樣光彩奪目,令人只能仰視地人生?

「忘…凌烈口了。但,雖然些不適,我仍是堅持換了稱呼。

這些個疑問,有些怕是得問陵姨才知道,有些,與我同車地凌烈,這個修羅少主,也應該明瞭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