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樣的念頭,不只是出現在平王府裡那兩人心裡。

我是不可能未卜先知,所以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這原本是無計可施之下的最後禍水東引的手段,卻陰錯陽差的把這燙手山芋交回給使作俑者手中。雖然有結怨在前中,心中仍還有略有些歉意。但,這也是無奈之舉,兩害相較取其輕,我別無他法。

在那樣倉促的時間內,能才這一場禍事引向他方,這般急智,本足以自傲。只是,現在的情形之下,我實在是笑不出來。

反而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

不僅僅因為當前的情況仍兇險萬分,遠不到自己能彈冠相慶的程度,更而大的程度上,是因為之前那硬生生捱上的一擊。

再完美的計劃也有破綻的出現,何況自己倉促成計的,能勉力完成嫁禍,已是難得,百密一疏,偏生漏算了,那些回過神來後,能第一時間趕到安樂坊的,在那一群人中亦算絕對的高手。

而比面對一群高手更可怕的是,要面對一群因為之前種各戲弄被完全激怒的高手。

憤怒會使人在出手時露出破綻的機率增大,但,此時我所面對的,卻不是一對一的公平比鬥,數人的圍攻,以眾欺少的優勢就在於,縱然看到對方的破綻,人少的那一方,也未必有那個機會對其進行攻擊,除非。你為了這一機會,而準備同時面對其餘諸人的聯手一擊。

何況,而為憤怒,這些個高手既然已不顧江湖規矩聯手出擊,那出手之間更是毫無顧忌,若是今日不能把我擒下,這事傳揚出去,幾大高手聯手奈何不了一個無名小輩,那這幾位地名聲便是毀完了。

而我,卻因為計劃。竟是不敢全力出戰,放手一搏。否則,哪能其後的偶然失手,掉落令牌的戲碼?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這樣一句不詳的判語在當時便不期然浮上心頭。

只是當時令牌已砰然落地,箭在弦上,已容不得自己再多想什麼。計算著故意裝作左右不支而無瑕他顧的時間已足夠讓人看清令牌上的字跡後,便要裝做蒼皇搶回的樣子。

這一點,尤其重要,一旦表演失敗。便會給人嫁禍的懷疑。

何況我正在做的是真正的嫁禍行徑,其身不正,更怕被人看破了行跡。

計劃中,受上一擊是難免地,但。絕對不是要故挑上那個以強硬外功而名震江湖,傳說中中可以開山裂石的少林功夫來自虐的。

當下便覺一股劇痛。終然之前以調動內力護身,然而,喉頭仍是一甜,血腥之氣上湧,卻不得不強自嚥下。少林長老的金剛伏魔拳豈是那麼好相與的。

然而。呼吸之間。隱隱作痛,想是那一足以裂石分金的一拳,已讓自己受了不輕的內傷。傷及肺腑。

不用看,也能猜到自己面色一片慘淡,實仍受傷太過之故,絕非作戲。苦中作樂的慶幸,比較契合此時環境。

只是,受了這樣的重傷,便為自己事先計劃的突圍遠遁增加了無窮地變數。

自己孤身一人,而對方,卻還有著源源不變前來增援的生力軍。

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怎麼算,自己的勝算,都小。

四面楚歌,反激起自己天性中那一點伏哲的血性。

無路可退,便無需再退。反正自己地目的已達到,再無顧忌。

拼就拼了

何況,誰為魚肉,還是兩說。於我而言,殺一人夠本,殺兩人有賺不是。

冷然一笑,自己卻已再次不自知地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