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猜

論我自己心緒如何煩亂,這府裡卻平靜的彷彿什麼事過的樣子。

已是知道了相象,我也不去遮掩,落落大方的跟小姐告了假,專心照看忘塵了。

雖說此舉與禮不合,但已對於既定事實,無數衛道人士可能會嘆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但這座內還沒有這樣的道學家,所以,雖然覺得礙眼,也無可奈何中

謠言,向來是因其不確定性與對其事主有強大殺傷力,才有了傳播的動力,如今,我這個正主擺明了不受其影吶後,那些傳謠者的興致,也就減了大半。

流言誹語本就像新雪一般,只能在不見陽光的冬日悄然飄落。忘塵的暴力威脅在前,孃的雷霆手段鎮壓於後,上面的正主子沒有半點異議的沉預設同下,使得那些本就仰仗府裡鼻息生存的諸人,在欲傳言之前亦不得不三思下其後再說。

畢竟,前車之鑑,不遠。

那四個被逐出府的下人,便是血淋淋的榜樣。

說來這幾人也算倒霉,在府內閒聊八卦,被事主逮個正著,受了皮肉之苦,又被護女心切的蘇大娘不用任何藉口,就給逐出府外,境況也算淒涼。

不知是不是命交華蓋、流年不利,以上的事,相較於其後的遭遇,卻也算不得什麼了。

據傳,其中一個下人,剛被趕出府,正罵冽冽的行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的腳下鏗鏘一絆,跌倒在地。

若是平日也就自認倒霉,爬起算了。可那人倒下的位置卻偏偏倒在某位貴人疾馳而來的馬車軌跡上,被不及收韁的良駒踐踏成雙腿重傷不說,還被那些跟隨貴人之後的僕役以衝撞之名,飽以老拳,如破布般棄於市集…可以預期其後的日子…內外傷勢相加,原來如牛的壯漢怕不得纏綿病榻,度日如年…。

而據說。這一位的遭遇,在四人中,算是比較幸運的一位…

報應認同的速度,卻是驚人。

神鬼之說向來虛無,但正因如此,越來讓人敬畏

這些傳言偶有隻字片語傳入我耳中。我是沒那份心思理會。

那四人的下場,早在我向娘開口請求之時,便已註定。除了娘。還有誰能比我更瞭解全部真相。

相形之下,如今仍昏迷的忘塵才是我所擔心的物件。

用布沾了水輕輕沾了忘塵的嘴唇,以防因失水太多而唇裂。今天已是第三天了,忘塵仍是那樣不死不活的拖著。我地心卻是越繃越緊。

陵姨是今天會來,可是…陵姨真的有辦法嗎?…

時間一分一秒。不以人為意志轉的前行,原來三日來度日如年地盼望著陵姨,可此時,真的臨近,卻有些怕了。

陵姨已是我唯一的希望,若她搖頭。那時,我又該怎麼辦?

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很少有這樣的時刻,所謂關心則亂,但,好多事,我皆儘量控制在自己的指掌間,這樣完全地依靠他人。對事物無法掌控的無助感,陌生到讓我害怕。

「呼…」長長的出了口氣,強把那不敢再去想的念頭壓下,可有一些東西,卻沉在胸口,讓人難以釋懷。

不由握住忘塵的手,長久的習武生涯,讓他地手上滿是硬繭。此刻,這手,涼得不似活人。一如少年慘白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