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的派了一小丫頭前來,美其名曰幫忙照看。
可且不說我本就不放心把照看之事假手於人,就憑那一丫頭一臉驚懼不定,視忘塵如洪水猛獸的模樣,也就更不指忘他能幫不上什麼忙了。
這小子一時逞強,把四個身材比他魁梧的彪形大漢打成豬頭。這樣的身手,早超出這些平頭百姓所能理解的範圍。這會兒,還不知會被府裡會傳成什麼怪物,也難怪那兩小丫一臉惶恐。
那個山羊鬍子大夫也應娘之請開了了方子,口口聲聲為略盡人事,聽得我生差點出揍人的衝動,卻被娘以目光壓制。
這煎葯的事,便交給那丫頭了,看她如釋重負、匆匆離去的身影,我也無心計較,現在,我的全副心思都在忘塵身上。
看著再次人事不醒的少年,仍是隻能嘆息中。這一次,他倒沒有發熱的跡象,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只有胸口仍能感覺微微的心跳,與細若遊絲的氣息,作為尚且存活的憑證。
細想起來,這小子也算倒霉,遇上我沒多久,就似乎老是受傷,第一次是為了幫我擋劍,這一次,又被娘下令打成重傷,這等運道,真讓人無語。
說是照看,我能做的也不多,其實,不過把多弄上幾床綿被,全給忘塵仔細的蓋上身,壓緊被角,再弄上幾個暖壺放被子裡,藉以儲存體溫。其它的,我無能為力。
從來是殺人容易救人難。枉我空有一身武功,滿腹謀略,面對生死之事,卻顯得那樣弱勢無力。
平日只覺時光匆匆,可此刻,卻覺時光漫長得幾乎停止。
三天啊。這三天時光,該是怎麼的漫長。忘塵,真能等到陵姨到來?陵姨…又真的…,千萬的疑問在心裡,卻被自己強行壓下,有些問題,多想無益,只會徒亂心神,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原來自己也有如駝鳥的時候。這樣的自嘲地念頭,終於換來自己一絲苦笑。
草葯特有的氣味自門外飄來。那丫頭捧著碗熱氣騰騰的中葯立在門外,目光在忘塵與手中湯葯間徘徊不定,滿目驚慌害怕。
人都成這樣了,還怕他暴起傷人不成.的伸手:「把葯給我
看那小丫頭彷彿丟燙手山芋般把湯葯交到我手中,心裡不悅更盛,「怎麼這麼燙。你到底會不會弄葯?自己先試著入口溫度合適再交我
那丫頭聽得此言,更顯忙亂不甚,也沒注意她怎麼弄的,竟生生把葯打翻了。
沒等我開口,那丫頭眼淚汪汪的看著我,忙不迭的賠罪。說再去熬去,話還沒完。那丫頭便如受驚的兔子般匆匆離去。
這本是故意找茬,遷怒他人的舉動,但凡我有一絲自控,斷不會如此為之。
以手撫額,藉以平復心境。平心而論,今兒自己的舉動,真地太不像自己。
所謂關心則亂,可對於忘塵,我原以為不過偶然帶回的過客。僅此而已。可是,從什麼時候時,他的事,竟可以對自己怕情緒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這樣的認知,比忘塵的生死難料,更令我心亂如麻。
直到小丫頭怯生生的呼喚,喚回我游離地思緒。接過已微涼的湯液,自己先試試了溫度,入口苦澀讓我不禁懷疑那丫頭是不是為了報復,而故意多加了五斤黃連。然而,看著那丫頭同樣因試葯而被苦得皺在一起的眉眼。卻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心的把忘塵扶起,用小勺的慢慢喂葯。
看著那烏黑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沒有半分吞嚥地跡象,原本慌亂的心,卻在此刻出奇地平靜。
「這葯太苦了,你去再廚房拿點蜂蜜來頭。
仔聽那丫頭遠去的腳步,我深吸了口氣,這接下來的畫圖,本就是少兒不宜。
雖然前世那些武俠片時,總會有樣的情節,並且老被自己嗤之以鼻,不屑的評之為煽情。可此刻,我是真的別無他法了。
自己先含了一大口葯,那強烈的苦味讓我幾乎想全部吐出,以極大的毅力忍住,慢慢湊近忘塵地唇。
猶記前世看到的書與作品,總把這一幕繪得十分曖昧,我此刻腦子真的生不起半分綺念。面對一個生死未知的人,要我想生出什麼別的念頭,真的很難。
只覺得忘塵的唇好
,牙齒咬得好緊,鼻息是如此之弱,我費了半天力,的嘴,把口中的葯一點一點渡入。而自己,也不免吞了一些苦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