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走後,安鐵坐在冰涼的石凳上,心裡亂得像一鍋粥。
秦楓懷孕了!這句話在安鐵的腦子裡不斷地閃動著,如果這是在以前,安鐵聽到這個訊息肯定會高興得發狂,可現實居然是這麼複雜和戲劇化,現在安鐵聽到這句話,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安鐵坐在石凳上抽了十多根菸以後,拿出手機給陳紅和其他媒體的記者打了電話,問了問稿子的情況,可這個時候,富貴副食公司的事情所有媒體的報道稿子都已經制作簽發了,他們還將這條新聞提前在自己的部落格上釋出了出來,而且更加要命的是,已經有網站的夜班編輯轉載了這個報道。
事情進展快得讓人無法預料,這些還是動態新聞,隨後的專題報道和事件追蹤報道會鋪天蓋地而來,安鐵想了想,看看能不能再把這個事態壓一壓,哪怕影響別那麼大也好。
安鐵無力對陳紅說:「陳紅,有個事跟你說一聲。」
陳紅好像在睡夢中剛醒,迷迷糊糊地說:「你幹嘛呀?大半夜的,人家還睡覺呢,討厭!」
安鐵頓了一下說:「明天咱們報社先不要發富貴公司的報道了。」
陳紅一下就清醒了,道:「你說什麼?!你喝多了吧?費了這麼大勁你說不發了,再說,別家都發咱們不發,你讓他們怎麼看我們,你讓領導怎麼看我們?」
安鐵道:「總之先別發了,有事我兜著。」
陳紅道:「可是,稿子已經成版發到印刷場去了,說不定現在都要付印了……」
安鐵道:「好了,我知道了。」
陳紅繼續說:「安鐵,是你聽到什麼風聲了嗎?要不要跟上頭聯絡一下啊?」
安鐵說:「沒事了,你早點體息,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安鐵趕緊往報社的印刷廠打了個電話,問報紙有沒有開始印刷,印刷廠的人說:「報紙剛剛才印,要不是為了等個什麼狗屁食品安全的稿子,報紙早就開始印了。」
安鐵垂頭喪氣地看著手中的手機,有些發呆,實際上安鐵知道,到這個地步,自己很難阻止什麼了,就是報紙沒開始印,自己擅自也無法把稿子拆換下來,沒有報社值班總編的簽字,誰也無權拆換已經終審簽發的稿子,何況還是那麼多家媒體一起釋出。
安鐵知道這事已經無法挽回了,媒體估計明天就會大篇幅報道此事,而其他媒體估計很快就會有連鎖反應,安鐵深吸了一口氣,沒精打采地向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此時,應該是安鐵大功告成的高興時刻,可安鐵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孩子!孩子!安鐵的腦袋充斥著孩子這兩個字,他就要有孩子了。跟前幾年不一樣,以前的安鐵於生孩子從來沒動過什麼念頭,他甚至認為,有沒有孩子根本不所謂。可是,現在的安鐵想法完金變了,我非常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而且最好是一個男孩子。這幾乎是中國所有男人的隱秘的夢想,不管他嘴上說多麼喜歡女孩,可是在他的內心總是希望是男孩子,好使自己失敗的人生有一個遙遠的根本沒譜的希望,好使自己蒼白的生命在自己死後還能在這個世界上有延續的痕跡,說好聽點,要男孩子,是一個沒有信仰的過渡,一個脆弱的精神救贖。
可是,現在安鐵對這個已經離自己不遠的孩子,有一種強烈的不信任感,本來,安鐵一直認為只有孩子才會成為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並且可以毫無保留地付出愛的物件,可是,現在這個孩子才剛剛在自己的生活裡僅僅還是個不十分確定的訊息,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不信任感呢?
是誰在一直捉弄著自己?安鐵不知道,安鐵也不想知道,安鐵現在只想找個地方睡一覺,他不想回家,不想看見任何人。
安鐵找了一家賓館,開好房間後給瞳瞳打了一個電話。
安鐵:「丫頭,我今晚不回去了,你早點體息。」
瞳瞳:「為什麼?你在哪?」
安鐵:「在外面有點事情,沒事,別擔心,你海軍叔叔在嗎?」
瞳瞳:「海軍叔叔下午走了,他還讓我跟你說一聲呢。」
安鐵:「是嗎?怎麼突然就走了呀?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嗎?」
瞳瞳:「白姐姐也在,我讓白姐姐跟你說吧。」瞳瞳把電話給了白飛飛。
白飛飛:「安鐵,你怎麼了?事情還沒辦完嗎?」
安鐵:「辦完了,而且很順利,可是現在情況發生了一個很戲劇化的轉變,算了,我明天再跟你說,你先跟瞳瞳休息吧,我早晨回去。對了,海軍怎麼這麼突然就走了?沒事吧?」
白飛飛:「嗯,你放心吧,海軍沒什麼問題了,估計現在在他爸他媽那享福呢,嘿嘿,沒媽像根草啊,真替海軍高興。」
安鐵:「行,這我就放心了,那我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