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之快馬趕到群曷。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塗龍等一行親衛隊護衛,並未見左顏汐人影。
林逸之左右顧盼,向塗龍問道:「娘娘知道我今天來嗎?」
塗龍一邊迎林逸之進城,一邊答道:「屬下讓杉兒跟王妃說過,不過王妃今兒一早就不見了,怕是去了別處。」
林逸之點點頭,隨著隊伍進了城門。
左顏汐依舊是那一身飄逸的青衫,自在輕悠。她閉著眼睛舒適的躺在一灘綠蔭下,濃濃夏日,知了爭鳴,樹陰下左顏汐的絕色容顏更顯惑人。
侍女杉兒倒是一臉焦急神色,她不時的看看天色,心裡有些不安。
「娘娘,我們還是快回去吧,王爺怕是已經到了。」
左顏汐半眯開眼睛,嗓音依舊嬌嫩:「杉兒,不要走來走去了……走得人家頭都暈了……」
杉兒無奈的在一旁陪著坐下來,眼巴巴的看著左顏汐,那眼神彷彿在說: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左顏汐索性閉上了眼,繼續與草地相擁而眠,嘴中喃喃說著:「這麼大熱的天……傻子才會回去……」
群曷與西婪相鄰,氣候有些潮溼悶熱。而左顏汐在群曷,早就等得有些煩躁了,她常居深谷,哪裡受得了這種溼熱氣候。好在群曷城中有處林子,陰涼得很,於是她常常拉上杉兒跑來這裡,也許是骨子裡還有那一半的獸性,這林子讓她覺得分外親切。
當然,不願意回去不止這一個原因。她心裡對林逸之多少還有些埋怨吧。
想起那個棄約定不顧的男人,左顏汐的眉頭稍稍皺起來,聲聲抱怨:「他最好是在路上中暑死掉好了……」
若是平時,杉兒一定會驚恐的叫出聲來,會勸道「娘娘千萬別說這樣忤逆的話啊!」諸如此類。但是此刻她大氣不敢出——因為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向左顏汐慢慢步近。
左顏汐的耳力當然敏銳,但是她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怨艾之中了,竟把這腳步稀碎聲當作杉兒的了。
「杉兒,你怎麼又走來走去的……大熱天的你就讓我涼快一下吧……」
話未說完,左顏汐驚嚇得睜開眸子!她分明嗅道了那熟悉的味道——林逸之!
眼前的男人正含著笑,戲謔的望著地上躺著的左顏汐。
「汐兒怎麼沒來接我呢?」
左顏汐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哎喲,什麼風把王爺您吹來了啊?」
林逸之端詳著自己日夜思慕的人兒,又見這靈動的眸子,他笑意滿面。「我可愛的王妃請來了皇帝的諭旨,為夫的又怎麼能不來呢?」
左顏汐聽此言,突然收起了笑,別過臉去,「原來你還知道你是我的夫,我當你早已忘了呢!」
林逸之乾澀的笑了兩聲,他知道她會生氣。只是……原來她生氣的模樣也是俏麗得很啊。
林逸之挨著她坐下,柔聲勸:「別生氣了,好好坐起來說話,別讓爬蟲進了衣袖裡。」
左顏汐哼哼一聲,不理會。「反正我只是個被夫君拋棄的悲悽女子,讓蟲咬死了也好。」
林逸之輕輕笑起來,順勢躺在她身旁,看起來之極。杉兒見了急忙轉過身去。
大手突然攬過來,左顏汐一聲驚呼,整個身體被林逸之擁進懷裡!
「你幹嘛?!」她嬌叱道。
左顏汐體形嬌小,被林逸之結實的臂膀牢牢扣在懷中,掙脫不開。
林逸之邪邪的笑,「我怎麼捨得讓我凱旋而歸的王妃被蟲咬著?」
紅潮浮上面容,左顏汐顯出窘態,她低著頭不甘不願的應著:「華葛國冷漠嚴肅的親王什麼時候也油腔滑調起來了……」
林逸之一愣,想來自己也覺得好笑,什麼時候變得跟登徒子似的了?於是手上的力道便鬆了下來。左顏汐急忙掙脫開他的臂膀坐起,一隻手撫上胸口,覺得心跳如小鹿亂撞。
林逸之笑笑,繼而說道:「沒有中暑死掉的夫君總算趕來了,汐兒要不要跟為夫的回去呢?」
左顏汐只是坐著,並未立刻回答。
躺在地上的林逸之望著她背後一頭烏雲黑髮,一隻手輕輕撫上去,愛憐之意盡顯。
髮絲烏黑而順滑,夾雜了些嫩綠的草葉,他溫柔的捻起那些草葉,佳人這時回過頭來。汐兒望著林逸之,雙眸低了柔順,眉眼盡是柔情——「逸之,我累,不想走了……」
林逸之笑,站起身輕鬆將她抱了滿懷。他對她的撒嬌,總是無法拒絕。
他眉頭微皺,低頭看懷裡的人兒,「汐兒,你輕了些……」
左顏汐吃吃一笑,並不作答。
杉兒在一旁快嘴說道:「娘娘這些天一直在等王爺您來接她,每天都茶飯不思的……」
「才不是……」左顏汐懊惱的看向杉兒。
林逸之笑的含蓄,一邊走一邊說著:「看來回去得好好補補,玉姑姑念你念得可緊著吶……」
盛夏濃情,三人在蔥鬱的綠中漸行漸遠,終於沒了蹤影。
皇帝得知一萬精兵隨親王及王妃回城,萬分歡喜,特設華宴,以慶此功。
左顏汐斜坐在池邊的石階上,赤了雙足時不時戲著水,漣漪暈開,水上的芙蓉輕倚了腰身,婀娜多姿。這人與這花之間竟生出一種默契,相互暉映,到底,花的姿色仍是被池邊的人兒佔去了大半。
左顏汐玩了一會,回過頭,百般聊賴的看了看玉姑姑。玉姑姑抱著大批的衣衫錦服跑去跑進,不知在幹什麼。
「姑姑。」左顏汐輕輕喚她。
玉姑姑停下腳步,一臉倉皇。「娘娘有什麼事麼?」
左顏汐搖搖頭,說道:「沒什麼,只是……那些衣服,我不想穿啊,您就別忙活了。」
這時杉兒也抱了一捧衣服跑進了西苑,「姑姑,這是您要的那件綺雲衫,裁縫可算做好了……」
玉姑姑一面接過衣服,一面對左顏汐說:「老奴知道娘娘您不愛這類華衣錦服,但是此宴是皇帝親設,到場的盡是達官貴族,娘娘一定要忍耐……」
杉兒在一旁笑著說:「我們娘娘就算不穿這些衣服,也一樣美過那些妃子公主。」
「丫頭你懂什麼,當今皇后被人讚譽美比日月,貌掩群星,不能小視。」玉姑姑託著衣服說道。
左顏汐面露異樣,「姑姑。」
玉姑姑回過頭,將手中衣物託給左顏汐看,「娘娘您快瞧瞧,這些衣服都是我挑選出來的,面料上層,做工精細……」
左顏汐搖搖頭,並不看那些衣服,反問她:「姑姑,我進宮參宴而已,為什麼你說得好象要我與那皇妃比美似的?」
玉姑姑面色僵硬,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老奴……是……是……」
左顏汐擰眉又問:「姑姑有何事瞞我?」
玉姑姑低了頭,緊閉著唇,看似不願作答。
左顏汐嘆了一氣,轉過頭又問杉兒,「杉兒,你說。」
「啊……這……我,我……」
左顏汐面色一凝,「你們不說,我就披頭散髮的去赴宴。」
「啊!娘娘千萬不要啊!」杉兒叫起來。
左顏汐轉過身,背朝那兩人,不再做聲。她的青衫一角浸進池裡,長髮也稍許微溼,這模樣雖是魅人得很,卻終究不是進宮的禮數。
看這樣子,她似乎鐵了心要「披頭散髮」的進宮去了?
玉姑姑曲身向前挪了幾步,低聲喚道:「娘娘。」
左顏汐不理會。
玉姑姑嘆了一口氣,說:「娘娘您回來後失了記憶,便不記得了麼?娘娘您以前常跟老奴提起的……」
左顏汐回過頭,望著玉姑姑,問:「我以前常跟你提什麼?」
「提起您三年冷遇的原因。」
左顏汐沉了臉色,「什麼原因?」
玉姑姑面露憂容,低低迴答道:「當今皇后。」
左顏汐心裡是剎那間的寒。——她自然記得林逸之是被一道皇妃小產的諭旨召回宮的。
「娘娘您以前跟老奴說過,王爺與皇妃曾經是一對璧人,說王爺對您不聞不問是因為對皇妃情意未減……」
璧人?情意?
左顏汐覺得呼吸有些不暢快了。
「娘娘您以前一直忍耐,如今府內種植芙蓉,老奴方感欣慰啊……」
左顏汐抬起頭,望著一池嬌豔的水芙蓉,微微笑起來。她應該信他的,她看得見他眼中的柔情,她應該信他的……
背後忽聽姑姑與杉兒喚了聲「王爺」,左顏汐剛回過頭,整個身子就被林逸之突然托起。
「雖然是盛夏,但是池水這麼涼,你也太調皮了,萬一受涼了怎麼辦?」
「我……」
左顏汐剛想申辯,林逸之卻又吩咐道:「姑姑,以後可別讓汐兒這麼任性了……杉兒,去拿塊棉布來,給娘娘擦拭一下。」如此說著,他抱著她大步走進內閣,放在床上。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天到晚都躺在這裡不下床啊?」左顏汐別了彆嘴,帶著埋怨說道。
林逸之只是一笑。
倒是杉兒拿了棉布來,一面打趣說道:「王爺啊,是把娘娘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吧。」
左顏汐清脆笑出聲來,像是玉鈴碎了一地。
林逸之拿過杉兒的棉布,「我來吧。」
杉兒一時目瞪口呆。——王爺要給娘娘拭腳?!
一旁的玉姑姑倒是推了她一下,一面笑著說道:「老奴與杉兒這就退下了。」
兩人退出房外,關上了門。
左顏汐躺在床上吃吃笑起來。
林逸之捉住她的玉足,捧於掌心之上。左顏汐一愣,「逸之?」
林逸之沒回答,只是細細的擦拭著,一寸肌膚一寸香,林逸之擦得極其入神。
嬌嫩的足,捧在掌中更顯嬌小迷人,膚色是雪白,微微透著粉紅,肌膚光滑,惹人憐愛。林逸之細細擦著,情不自禁,竟在足背上啄了一下。
「逸之?!」左顏汐縮回自己的足,吃了一驚。
床上的人兒桃色泛起,滿面紅潮,嬌羞極了。林逸之輕輕笑,俯下身來,看著左顏汐。
美人在懷,確實考驗他的毅力啊。
「逸之……你是不是餓了?……」左顏汐勉強的笑,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林逸之挑挑眉,「唔,好象是有些餓了。」
「我讓杉兒給你做些吃的吧……」左顏汐小小的建議道。
林逸之笑得高深莫測,身子越來越低,一直捱到左顏汐臉邊。
氣吐如絲,左顏汐心亂如麻。
一吻俯上她的唇,左顏汐怔怔的閉上了眼,腦中一片空白。
林逸之吻得深情,輕輕含著嬌柔的唇,細細的吮著,一點點深入,一點點侵進,享受她的甜蜜。左顏汐有些抗拒,有些無力,他感覺出她的羞澀,更吻得霸道,不容她再思考片刻!
「呃……」
她幾乎快不能呼吸了。
林逸之輕輕放開她,捧起她的面龐邪邪的笑,聲音沙啞:「汐兒……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