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宮中異變

半妖憐 花花了 第2頁,共2頁

人最慈悲卻貪婪,妖最嗜血卻無求。

左顏汐坐在床上,氣血上湧,她微微喘著氣,一面撫著胸口,額頭滲出虛汗來。——似乎相當難受。

終究,終究是不明白啊,兩個月的約定,竟然只是一個人的執著,他到底還是走了,離開了。那日她分明看出了他眼中的情意,為何這一轉身,便沒了蹤影?她不明白啊……皇命難為?還是佳人在盼?左顏汐苦苦的笑。笑自己,竟然動了真情。

左顏汐,我要了你的身體,卻失掉了自己心……

那麼一剎那,她險些就露出了妖性要發狂,終究忍了下來,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

不在乎麼?

最恨的,莫過於失信,與背棄。

他失信於她了,以後,會背棄她嗎?

左顏汐察覺出了自己那一絲恨意,有些驚訝——自己竟會因這種事發怒?所以,當初母親才會死的那般慘烈嗎?

心裡是一顫!

我怎麼會拿自己與娘相比較?……我一定是糊塗了,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讓自己淪落成妖魔,我不會像娘那樣的……我會做個人,做個人…………

左顏汐眼前閃過當年一幕幕的慘事,臉色變得慘白。

「娘娘?!您沒事吧?」杉兒端了茶水進來,被嚇了一跳,「娘娘,你的臉色好差,還是躺下吧……」

左顏汐抬起頭來,眸子黯然,她低低問道:「塗龍離開幾日了?」

杉兒想了想,回道:「算算日子,今天該是到皇城了吧。」

左顏汐閉了眼,緩緩躺下了。

該到了。但是那個皇帝,是否會通曉其中的情理呢?

皇帝的書房裡,林然召見了塗龍。

林然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這確實是皇弟林逸之的親衛隊隊長塗龍,他是識得的,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剛性的男人會屈身為一個女子賣命。

「你是說你回皇城後並沒有回府,而是直接來見我了?」

塗龍立在一旁,不卑不吭的回答:「王妃吩咐,要儘快將契約等物呈給陛下過目。」

林然微微一笑,「王妃身在何處?」

「王妃娘娘此時仍在群曷。」

林然眉毛微微挑起,他看了看契約,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左顏汐在戰場上盡心盡力之時,我卻把王爺召回皇城……似乎確是不該……」他舒展開笑意,於錦布上提筆寫下諭旨,隨後抬頭望著塗龍,高深莫測的笑,「你將這諭旨交給林親王吧,待他與王妃同歸,我會為他們大擺慶宴。」

塗龍愣了下,隨後立刻恭敬的接過諭旨,退了下去。

書房裡,林然仍不變那笑意。

左顏汐……似乎真的如傳言所說,變了。

他親手選了她——天下第一花,卻遺憾這是朵不會開的死花,沒有生氣,徒有外形。如今,他似乎隱約嗅得了花開的氣息……

他越來越期盼與她再次相見了。

林然笑著,笑容深深化開,他不禁想起了寢宮內,壁上掛著的那副畫。

若她還活著……是否也與左顏汐一樣,服得人心呢?

塗龍一進親王府,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覺得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原因,似乎,似乎是這佈局有些不同往常……又似乎,是別的什麼原因……

平兒正在庭院裡澆著花,見塗龍進來,忙行了禮,笑著說道:「大人您回來了啊,王爺在書房後面的庭院裡。」

塗龍點點頭,正欲走去,猛然一停!

一瞬間他啞然無言——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府上會栽了這麼多花?

塗龍也注意到,庭院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蜿蜒而躺的池塘,他盯著池塘上的花苞愣愣的沒說話。

平兒笑著走過來,「大人也覺得漂亮是不?前些天剛植上的,再過些時日,就該開花了。」

「這……是荷花?」

平兒輕輕笑,搖搖頭,「雖然是荷花,但是王爺不這麼叫。」

「哦?……」塗龍茫然的望著一臉笑意的平兒,等待她的解答。

「王爺叫這個」水芙蓉「。」平兒似乎極其喜歡這類花草,她一面說著,一面領著塗龍走到池塘一邊的花圃,「這裡的是木芙蓉,那邊的是野芙蓉,啊……還有那邊的是藍芙蓉,軟枝芙蓉……」

塗龍一面看,一面點著頭。

「王爺書房後面的院子裡還有一種」三醉芙蓉「,漂亮得不得了,一日之間能變三色,好神奇啊!」

塗龍輕輕笑起來,似乎種上了這些花,府上的人心情都好起來了,整個氣氛也柔和不少,添了份親近,少了份畏懼。

平兒樂此不疲的侍弄著那些花兒,修修枝葉,澆澆水。

塗龍笑笑,快步走向書房後的幽徑。

親王府裡最多的,仍屬那婀娜的水芙蓉。為此,府上大請工匠,鑿了不少水池,來養活這些曼妙的精靈。

塗龍步上水池中凸起的階梯,來到涼亭。

涼亭裡,林逸之正與玉姑姑說著話。

「明天早上還會有一批花苞運來,我想著西苑的庭院外面還有處空地,只有些假山,不如也種上好了。」

「老奴記得了,一定會按王爺的吩咐,好好佈置。」玉姑姑一段時間不見,似乎又添了白髮,但卻依然神采熠熠。此刻她不再是往日里那古板嚴肅的表情,反倒是老者的慈祥模樣。

玉姑姑抬了頭,笑著問:「王爺,娘娘是不是就快回了?」

林逸之笑得柔和,「是啊,快回了。」

瞥眼見到迎面走來的塗龍,林逸之一陣驚喜。「塗龍!你怎麼回了?汐兒呢?」

塗龍笑笑,躬身呈上諭旨。

林逸之帶著不解接過諭旨,略略看過,臉上浮起笑意。

「即使皇兄沒下這道聖旨,我也準備今天下午起程去接她的……」

玉姑姑在一旁也微微笑著,「王爺安心上路吧。」

林逸之環顧了四周,滿園嬌豔,他滿意的笑了笑,「該上路了。」

他早該明白的,他念著的人,想著的人,應該是他那唯一的妻啊,只能是他的妻,別無他人,也不能是他人。

她果然勝利而歸了,並且,對他的離開似乎有些怨艾。但是真奇怪啊,為什麼他會為此感到高興呢?

他當然會高興了。因為他唯一的妻,正在遠方的城市裡因為他的離開而任性的發著牢騷,甚至,把這牢騷發給了皇帝。她有多在乎他,他便有多高興啊!

當知道秦嵐小產,他確實驚慌了,失措了。當他回到皇城,卻日日牽掛著戰場上的左顏汐,怕她會受傷,怕她會被西婪王子奪去,如此,夜夜也難寐啊。

塗龍跟上林逸之的腳步,在一邊問道:「王爺為何突然種上了花草?」

林逸之笑答:「也不知為何,只是突然喜歡得很。」

他喜歡得很。

皇宮裡,兩名宮女在蜿蜒的走廊上,一邊端著果品慢慢走著,一邊閒扯著些瑣事。

「聽說這次進貢的花卉裡,有好些花被林親王討去了,親王府不是從來不種花的麼?我還以為林親王討厭花卉呢。」

「誰知道呢!……只曉得現在親王府裡種滿了花,漂亮得不得了。」

「前段時間,宮裡有批工匠也被他召去了,說是鑿池子,這王爺還真是下工夫啊……」

「我看啊,八成是為了討王妃開心吧,哈哈哈哈哈……」

「一定的一定的,聽說林親王已經領了諭旨去接王妃了,好恩愛啊……」

「那當然啊,這次王妃帶回來的契約是天大的功勞啊,王爺不心疼她還心疼誰?!」

「居然還有什麼冷落王妃三年的謠言,一定是假的了……」

宮女眼前走來一人,抬頭一看,竟是冷汗發出。

「……皇……皇后娘娘……」

秦嵐沒有與侍女一起,她正準備前往白狸住處,誰料碰見兩個宮女,本來打算躲起來,卻聽見這麼一番話來。

秦嵐的臉色並不好看,她的身體剛剛恢復,聽到這番話後面色更是難看。

兩個宮女驚驚戰戰的給她請安,曲著身子不敢抬頭。

秦嵐與林逸之曾經那段情緣宮裡的人都略有耳聞。

秦嵐不敢動怒,也不能動怒。若她發火了,宮裡關於她與林逸之的話題會更上一層樓!

但是,她卻有一千個一萬個疑問,她想怒不能怒,想問不敢問……

終於,秦嵐乾澀的一笑,「起來吧。」

兩個宮女似乎鬆了口氣,起身急忙離去。

秦嵐愣了一會,又喚道:「站住。」

宮女一驚,生怕受到責罰,兩人顫顫的轉過身來,細聲問:「……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秦嵐看著眼前兩個宮女,想了想,既而笑的溫和,問:「不知親王府裡都種了些什麼花呢?」

宮女聽她這麼一問,不由一陣輕鬆,答道:「似乎都是芙蓉。」

秦嵐心裡抽搐起來,她勉強繼續笑著,「你們走吧。」

芙蓉,全是芙蓉……

她似乎失了魂兒,一步一步向白狸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