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番外一

致命邂逅 劉小寐 第1頁,共2頁

92番外一致命邂逅青豆

藍天白雲,水清沙細。yueduwucom

林菀撐著傘坐在沙灘上,看著不遠處打水仗的一大一小。

小寶只穿了條小短褲,小小的身子被水沒了三分之一,抱著一把碩大的彩色水槍,英勇的掃射,陳勁拎著空槍左右躲閃不時的討饒。

他穿著白t和軍綠色沙灘褲,精短的頭髮溼成一簇簇,水淋淋的手臂和小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暢快的笑著時像個沒心沒肺的大孩子。

聽著陣陣笑聲,林菀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自從陳勁出現後,小寶的變化很大,性格更開朗,野了很多,不像從前那樣黏她了。她覺得這樣挺好,男孩子就是該這樣成長。不能不說,陳勁是個不錯的父親,做他的孩子,挺幸福。

這個人,真的變了好多。在某些方面,可以稱得上是脫胎換骨了。

他現在每次過來,都會帶很多禮物,給兒子的是好玩的好吃的。給她的有絲巾,純銀飾品,她無意中提過買不到的書,甚至還有一套指甲油,比起以前堆在他公寓櫃子裡的大牌包和鞋子,這些才真正讓她動心。

他還花了許多時間和心思在她家人身上,總之是把他們都哄得一邊倒,每次見面都會明示暗示她不要錯過幸福,早點一家團聚,她弟弟還笑說她是恃寵而驕。關於那段晦澀的歷史,他們都選擇了原諒,或者說是忽略。當然,他們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事實……

又是一串叫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只見陳勁正橫抱著小寶,站在深一點的地方,水沒到他膝蓋以上。小寶正伸著胳膊去划水,陳勁時不時的嚇唬他一下,作勢把他丟下去。小寶哇哇大叫:「媽媽,救命啊。」

「爸爸是壞人。」

陳勁佯怒,把兒子往上託了託,呵著氣撓他癢癢,小寶扭著又笑又叫,最後求饒說:「我錯了,爸爸是好人。」

歡樂的一幕讓林菀動容,可是當陳勁扛著兒子走至面前,她嘴角一直噙著的笑已經收起,他眼裡的熱切期待,她也只當沒看見。

這是她的一點堅持。因為他們將要面對的,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一輩子。她需要有足夠的信任和安全感,才能把自己和兒子的未來交付給他。

在浴場附設的更衣室沖澡換了衣服,然後在旁邊的海鮮食府解決晚飯。小寶愛吃蝦,陳勁就給他剝了滿滿一碟,現在只要一起吃飯這種差事就是他的了,誰都不能跟他搶。

林菀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小寶神秘兮兮的湊過來說:「剛才那邊的阿姨跟跟爸爸拋媚眼了。」

她一愣,隨即批評道:「小孩子別亂說話。」

小寶爭辯:「我沒亂說,明明是她勾引爸爸。」

這下週圍都聽到了,紛紛看過來,包括隔壁的那兩個嫌疑人,林菀臉上掛不住,恨恨的瞪了陳勁一眼,壓低聲音說:「在小孩子面前說話要注意分寸,別教壞他……」

陳勁點頭稱是,認錯態度良好,她反倒沒辦法發作。

過了一會兒,隔壁那兩位就起身了,林菀不由得看了眼她們離去的背影,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衣著清涼,晃著白生生的長腿,吸引了一路的雄性目光,林菀收回視線,喉嚨好像被魚刺紮了一下。

一頓飯沉默的吃完,乘電梯下樓時,陳勁衝著光可鑑人的牆壁理了理頭髮,然後又整了整衣領。

林菀心裡窩著一股莫名的氣,順口譏諷道:「夠美的了,男人四十還一枝花呢,你現在正是好時候。」

陳勁笑笑,低頭在她耳邊說:「還有一句,女人三十豆腐渣……」

感覺到她的身體驀地一僵,他笑意更深,呼著熱氣問:「所以,你還打算等多久才點頭啊?」

林菀不動聲色,腳下瞅準方位,狠狠一踩,陳勁立即抽了口氣,直到走出電梯時都是呲牙咧嘴的。

闖了禍的陳勁開始道歉,打電話林菀不接,他就每天送花,一天一換樣兒。可是林菀一看見嬌豔欲滴的玫瑰百合天堂鳥,就想起陳勁那張可惡的臉。腦子裡回想著那句該死的話,恨不得當著花店夥計的面把花束扔進垃圾桶。

扔之前發現裡面還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手寫道,菀菀,我錯了,原諒我吧。

毫無誠意。林菀心裡罵著卻忘了把花丟掉。

次日鮮花照舊,卡片照舊,上面卻寫了一則笑話。

接下來的數天,一天一個笑話。

林菀每次都不想看,可是又忍不住,板著臉看完後默默的把花插進花瓶,小紙片順便丟進抽屜。一點都不好笑,一看就是網上抄的,沒誠意。倒是這個行為的本身無聊得讓人想笑。

與此同時,她也更加註重保養。每天照鏡子的時間也長了些,要說跟五六年前比,肯定是有變化,可是距離「豆腐渣」還是有相當的距離的。不管怎樣,先去專櫃添了一批護膚品,順便蒐羅幾件衣服,睡前敷著面膜做瑜伽,把陳勁送的玫瑰統統揪下來泡澡。

一個月過去了,林菀心裡的怒氣早就散了,可陳勁卻一直未露面。這天一大早,花店小夥計又如約而至,林菀看到他手裡的花立即愣住了,人家都走了她拿著花還站在門口發呆。小寶湊過來,看到一把土不拉幾的小紫花,嫌棄道:「真醜。」

林菀眨了眨有些溼潤的眼,自言自語道:「是嗎,我覺得還好。」

拿起小紙片一看,上面寫著,就算你變成豆腐渣,我也是專吃豆腐渣的豬。後面還畫了個簡筆的豬頭。

她失笑,忍不住的笑了又笑,淚珠在睫毛上輕輕顫動。小寶不明所以的看了一會兒,偷偷跑回屋拿起電話,熟稔的按了一串數字,壓低聲音說:「爸爸,媽媽又哭又笑……」

另一個城市,陳勁收起手機,從衣櫃一溜領帶裡挑了一條,對著穿衣鏡仔細打好,然後吹著口哨出門。她不是覺得火候不夠麼,那他就添把柴,刺激她一下,讓她有點危機感。剛好最近有兩個大專案需要他坐鎮,正好藉此機會緩一緩,這樣才能體現出他的存在感和價值。等下次再見,起碼有個質的飛躍。

他自編自導忙活的歡,向陽卻表示不解,說他自討苦吃,明明當初有留住林菀的機會,昨天還提起這個,說他當年還無私了一把。他笑笑說,那也是一種自私。與其說是不想要她的同情,倒不如說是擔心,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沒有血緣關係甚至連愛情關係的都沒有的她。他怕,怕她對他的那一點感情也在病房裡消磨殆盡。所以才會孤注一擲,如果他沒好,就讓她記住他,最強大無所不能的樣子。

陳勁快有兩個月沒出現了。林菀也不知這人在搞什麼名堂,以前他打電話她不接,現在她肯接了他又不打了。最可恨的是,已經一連三天沒給小寶打電話了,同時花也沒了。吃早飯時,小寶還忐忑的問,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林菀心疼兒子,也擔心那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就打了個電話,響了半天居然是個女人接的,聲音甜甜的說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她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好半天才緩過神兒,心裡立即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偏偏兒子還在一旁眼巴巴的等著,她只好強作鎮定說,爸爸在開會晚上再打吧。

這兩天降溫,小寶有點咳嗽,再加上心情低落,胃口極差。晚上林菀多做了幾個菜,抱著兒子哄著喂,他才勉強喝了兩口粥,然後憤憤的說:「爸爸壞,我再也不理他了。yueduwucom」

林菀點頭附和:「好,我們不理他。」

門鈴在這時響起,她放下孩子去開門,從對講影片看到外面人時愣住。沉沉浮浮一整天的心臟,似乎就輕易的被安撫了。

開了門,陳勁帶著一身風霜走進來,身後還拖了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見她臉上驚愕,他解釋:「剛下飛機,先來看看你們。」

林菀也注意到他臉上帶著濃濃的倦色,還沒等開口,裡面的小寶聽到聲音,立即蹦下椅子像一隻小兔子般迅猛的衝過來,大叫了一聲「爸爸」就往陳勁身上撲。連妮妮也聞聲跑過來,跟著瞎起鬨衝著陳勁叫喚。

陳勁應了聲「兒子」一彎腰熟練的把小傢伙納入懷抱,說了句「想死爸爸了」然後在兒子左右臉頰各響亮的親了一口。小寶被他親的咯咯直笑,左右躲閃著在他懷抱裡扭動,數日來的不快一掃而空,林菀在一旁看得有點傻眼。

陳勁把兒子往上舉了舉,感慨道:「幾天不見又長了不少。」

小寶摟著他的脖子抱怨:「都四十九天了。」

陳勁一愣,隨即帶著歉意的笑,「記這麼清楚啊,爸爸錯了,爸爸認罰。」

小寶說:「好吧,罰你陪我吃飯。」

陳勁說好,扭頭又衝林菀點了點頭,抱著兒子就往裡餐廳方向走,看到客廳花瓶裡那一束有點蔫的馬蹄蓮時笑了笑。林菀原地站了會兒,把他扔在門口的行李箱往牆邊挪了挪。

來到餐廳時,陳勁已經脫了外套正拿起勺子喂兒子,小寶乖得很,喂一口吃一口,一雙大眼睛緊盯著爸爸的臉。林菀失神的看著一會兒才想起問:「你吃了嗎?」

陳勁搖頭,她不再多問直接去廚房取了一副碗筷,他在這兒吃飯倒不是第一次了。見陳勁只顧著喂兒子,她就讓小寶下來自己吃,小寶不捨的膩在爸爸懷裡,拿自己的小叉子戳了塊排骨,送到陳勁面前:「爸爸,我也餵你。」

陳勁張嘴銜住,摸摸兒子腦袋,含糊的說:「好兒子,真孝順。」

氣氛豁然輕鬆起來,外面徹底黑下來,三人圍坐明亮的燈光下,看起來和這個城市裡所有的三口之家沒什麼不同。

小傢伙想爸爸都想瘋了,飯後還是像一隻小樹懶一樣掛在爸爸身上,陳勁要給他拿禮物,他卻甜甜的說:「爸爸就是最好的禮物。」

眼看到了他的睡覺時間,他還抱著爸爸不肯鬆手,非要跟爸爸一起睡。看著陳勁那一臉倦意,林菀也沒狠得下心趕他回酒店,說自己睡沙發就行了。陳勁洗了澡,從行李箱取出睡衣換上,坐在床邊給兒子講故事。

林菀坐在客廳看電視劇,聲音沒開太大。臥室的門虛掩著,男人低沉的聲音傳出來,她好半天才把注意力投入到劇情裡。

不知過了多久,陳勁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身上散發著草本沐浴露的味道,混雜著男人特有的體息,她的鼻翼不自覺的動了動。

「好看麼?」他問。

「還行。」林菀看了他一眼,「還不睡,不累麼?」

「不習慣睡這麼早。」

林菀看的是一部韓劇,她把遙控遞給他:「你換別的看吧。」

陳勁接過去放在茶几上,笑笑說:「不用,這幾年也沒少看,消磨時間還是不錯的,算下來有十多部了。」

林菀聽得心裡一酸,能讓一個有強烈時間觀念的人去看泡沫劇打發時間,那該是多麼無奈辛酸的境遇……電視演什麼她早就不知道了,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裡,良久後,似是聽到一聲低喚:「菀菀」。

她側過臉,對上男人直白的目光,眼裡似有小火花在跳躍。而他們之間的氣氛完全變了味道,有點悶,有點熱。也不知什麼時候靠得這樣近,大腿緊挨著,隔著布料感覺到他的體溫,熨斗一樣燙著她。

不其然的,又彷彿意料之中,她看到他的臉壓過來。心跳忽的加速,拒絕還是接受?沒等理出個答案,眼前一暗,感受到了他的唇,好軟。有點兒陌生。而他只是輕輕一碰就分開了,然後再來,像小動物吃東西那樣試探著嗅一嗅,嘗一嘗。又像是帶著促狹意味的挑逗,觀察她的反應,或是等待她的迎合。

在他反覆幾次,終於輾轉著加深這個吻時,林菀忽然往後一躲,微喘了一下問:「你怎麼對豆腐渣感興趣了?」

陳勁笑出聲,抬手捏捏她的下巴說:「還記仇呢,小心眼兒。那不是開玩笑麼?」

林菀撇嘴,哪有開這種玩笑的,分明是人身攻擊。見他又湊過來,鬧騰了一天的事脫口而出:「早晨我給你打電話了。」

陳勁又笑,「終於問了。」

然後斂起笑解釋:「一大早跟人約了打高爾夫,手機落在休息室了,工作人員接的,新來的沒規矩,我批評過她了。」

林菀沉默不語,暗暗鬆了一口氣。

陳勁見她不說話,觀察她兩秒,然後語氣輕鬆的說:「給你講個笑話吧。」

很自然的伸手攬過她,一起靠在沙發上,像模像樣的開講:「說啊,有一光棍,年近半百才娶親,妻子年輕又貌美,周圍人是既羨慕又納悶,嘿,這老小子是何德何能,娶了個這麼好的媳婦。結果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見新娘扶著牆出來,罵了一句話……」他故意停在關鍵處,問:「你猜她說的什麼?」

「我怎麼知道?」林菀嘟囔,被他摟著的身體還有些僵硬。

「她說,」他學著尖細的女聲說:「騙子,他說他有三十年的積蓄,我還以為是錢呢!」

林菀往旁邊掙,一臉嫌棄,「沒個正經。」

陳勁卻將不正經進行到底,嘴巴湊過去,壞壞的說:「你別嫌棄啊,我比他窮多了,只有四年的積蓄。」

林菀臉上一熱,羞憤之下頂了他一肘子,他倒抽了一口氣捂著胸口往後躲,林菀一驚,見他皺著眉頭,忙問:「沒事吧?」

陳勁抓起她的一隻手按在胸前,氣若游絲的說:「快,給我揉揉。」

似乎又覺得隔了一層不夠直接,把她的手從前襟塞了進去。林菀摸到熱乎乎的結實的胸肌,指尖微微發顫,想抽回手卻被他按得更緊,緊實的肌肉之下,一顆健康的心臟正在有力的跳動,一下一下,彷彿敲擊在她的心坎上。

聽到他低聲問:「感覺到了嗎?」

她不明所以:「什麼?」

「它在為你跳動。」

他的聲音有點啞,卻平添幾分魅惑。林菀感覺到自己心臟猛地一跳,堆砌許久的千里長堤,悄悄的裂開一道縫隙……

「現在,可以繼續了吧?」陳勁的聲音又啞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