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一點你還沒見識到。」
林菀差點一口氣噎死,停頓了一會兒,咬著牙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跟我在一起,直到我叫停。」
林菀愣住了,像沒聽懂那十個字似的,怎麼能有人用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這麼無賴的話?幾秒鐘之後,她忽然頓悟了一般,激動的叫嚷:「我才不會上你的當,沒人參與你的無聊遊戲,我現在就轉院……」說著就去夠電話,因為動作太大而抻到傷腿疼的直抽氣,陳勁一把按住她,喝斥道:「夠了,你想變成殘廢?」
林菀已經失控,掙扎著喊道:「你放開,殘廢也好過這樣……」
陳勁拿起話筒,丟到林菀不能觸及的範圍,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鄭重的說:「你確定你要這麼做?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休想。你想逃不是嗎,逃到哪兒去?回老家?出國?還是找個小山溝躲起來?每個人都有舍不掉的東西,我不信你就沒有,你可以一跑了之,你的好朋友呢,丁思思,米蘭對吧?還有王家二老,你不是想照顧他們嗎,難道要甩手不管了?」
他忽然低頭湊近,在她耳邊語氣曖昧的說:「還有,你說如果他們知道你和我上床了,會怎麼想?」
林菀聽他一氣兒說完,眼神變得越來越空洞,那一句句狠話像一把把刀子一樣插到她的心臟上,一會兒工夫就被戳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她總說自己無牽無掛什麼都不怕,可是她有,她有的。
而最後那一句,則是一刀劃破了她的衣裳,讓她赤/裸裸的暴露於人前,難堪得無以復加。男人和女人一旦發生了關係,便會引來無數種猜測,而這個世界,對女人又總是那麼苛刻。他在她耳邊撥出的明明是溫熱的氣息,可她卻生生的打了一個寒戰。
陳勁放開她的下巴,直起身,聲音變得冷酷:「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不在乎再壞一點,就算剛才說的你都不在乎,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一些東西,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我陳勁想要的至今還沒有得不到的,就算為了治口氣,我也不介意把某些人送進牢裡去,不信你就試試。」
瘋了,這人真是瘋了。林菀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男人,看到他眼睛裡閃動著的瘋狂殘忍的光芒,她那心臟因為失血過多,正在一點點變涼,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不配做他的對手,因為她不夠狠,而他早已游離在規則之外,成了制定規則的人。
而這也正是陳勁想說的,他看著臉色煞白嘴唇顫抖的女人,抬手再次捧了她的臉,語氣忽然變得柔和,當然吐出的字句還是冷酷的:「林菀,你鬥不過我的,因為我有足夠的籌碼,而且我從來沒把自己當過好人,沒什麼能約束我。」
然後彎下腰在她的額頭親了親,帶了笑意說:「認命吧,菀菀,我期待你的表現,也許你會發現這個遊戲也沒那麼糟。」說完放開她,頭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林菀無力的靠在床頭,用手抹了把臉,真是出息了居然沒有流淚。她回想了和陳勁相識以來的每一次針鋒相對,每次到最後潰敗的都是她,他說的對,她沒籌碼,她沒用,討不回公道,還把自己也搭進去,回憶起最初的信誓旦旦,還真是諷刺,拿雞蛋去碰石頭,最終逃不過粉身碎骨的命運。
她現在心情灰暗極了,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正在被活埋的人,無力的躺在大坑裡,眼睜睜的看著別人一鍬一鍬的填土,那些塵土埋住了她的四肢,嗆進她的口鼻,她幾乎感受到了那種窒息的感覺。
她頹然的把手伸進頭髮裡,對自己的心灰意冷懊惱不已,不行啊,林菀,不要絕望,不要相信他說的鬼話,你現在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對,好好休息。
陳勁一齣房門就摸出煙盒,香菸叼在嘴巴里,打了好幾下火才點燃,他眯著眼睛正想舒舒服服的吸兩口,迎面過來一個巴掌臉的小護士,那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眼睛瞪得老大,尖聲尖氣的說:「這是病房區,不能吸菸。」
陳勁跟沒聽見似的,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眼皮子都不撩一下,甩開大步子從她面前經過,小護士愣了愣,朝他囂張的背影瞪了一眼,小聲嘟囔一句:「有病。」
走廊裡很安靜,那兩個字清晰的飄進陳勁的耳朵,他差點被煙嗆到,回頭瞅了眼那個瘦巴巴的身影,憤憤的想,這什麼破醫院,還高幹病房呢,居然會有這麼沒眼識的護士。又吸了兩口,辛辣的氣體刺激得喉嚨生疼,剛好眼前有一個垃圾桶,他立即把香菸掐死丟了進去,隨後發現左手還攥著一個捏扁了的煙盒,裡面委委屈屈的縮著兩三支菸,他這才意識到這兩天煙癮有點大,於是把煙盒也一道扔了。
回去途中趕上堵車,下午三點半還有個重要會議,陳勁看了眼手錶,媽的,都三點十五了,看看前面望不到頭的車隊,再看看後面長長的尾巴,除非插上一雙翅膀飛回去,可是他再本事也突破不了生理極限。
陳勁生平最恨沒有時間觀念的人,看來今兒得恨自己了,他煩躁的撓了撓腦袋,短短的頭髮茬兒有點扎手,忽然心念一閃,回頭望去,隔著幾條街,仍能看到陸總氣勢恢宏的門診大樓,那後面是住院部,再後面是一棟小樓,三樓某個房間裡住著一個女人,差點殺了他也差點死在他手裡的女人,麻煩的女人,討厭的女人,居然敢跟他叫板,也不掂掂自己斤兩,跟他發生了那麼多生死糾葛還想全身而退?從來都是他甩女人,什麼時候輪到女人先甩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