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重返山谷(上、下)

仙凡道 仙人 第2頁,共2頁

「桑公世家要幹什麼?」陳凡眼珠一轉,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人質!想用他們威脅百草堂。嘿嘿,桑公千虹果然厲害,若不是我機緣巧合,也許就會得逞。」接著目露殺氣,冷哼道:「別看那些老傢伙平時慷慨激昂,寧死不屈,其實都是軟骨頭,到了最後關頭肯定會屈膝求饒,也許,他們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想拿我當做禮物獻給桑公世家,哼,一群小人,其心可誅!」

看著上的兩人,陳凡搖了搖頭,輕嘆一聲:「草重生還有一份赤子之心,大丈夫恩怨分明,看在以前的緣分上,救他們一命吧!」隨手點上他們的穴道,卻見他們稍稍扭動了幾下,又毫無動靜。

「咦,奇怪!」陳凡怔了怔,仔細察看他們的經脈,很快就發現是一種奇異的點穴方法,複雜得不可思議,而且不能強行衝穴,否則會越解越糟,立知是桑公世家的密法。

「怎麼辦?」陳凡思索片刻,手抵草重生後心,輸入一小股真氣,慢慢在經脈裡執行,摸索其中的奧秘。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陳凡才收回右手,嘆道:「好傢伙,真厲害,又學了一招。」這是一種極其神奇的手法,只有金丹師才能使用,解起來更是繁瑣,而且極耗功力。

天色微亮,陳凡鬆開草重生,抹去臉頰的汗珠,感到渾身一陣疲憊,連忙運氣調息。

兩氣迅速運轉幾個大周天,功力恢復如初,陳凡知道此法的厲害,草重生還有一個多時辰才能醒來,繼續抱起秦長老解穴。

經過剛才的實踐,手法越來越熟練,時間也大大縮短,解穴後長舒一口氣,發現草重生已經坐在一旁,正在用驚喜的目光看著自己,連忙說道:「不要急,我調息片刻。」

又一次運轉真氣,幾分鐘後睜開眼睛,轉頭問道:「重賢侄,你們應該早就躲起來了,怎麼會被赤荒殿抓到?難道發生了什麼意外?」

一聽此言,草重生淚流滿面,伏在上嚎啕大哭:「夏師叔,流師叔死了、二師兄死了,三師兄也死了,嗚,他們都被赤荒點殺死了,只剩下小侄與秦長老兩人。」

「什麼?」陳凡一驚,連忙問道:「你們共有三百多人,難道都死了?」

「不是全部。」草重生抬起淚眼,哽咽道:「我們出發時兩人一組,約定在不同的點匯合,然後組成十七個小隊,每隊二十多人,其中有兩名丹師,每個隊向不同的方逃跑。」

「我們這一隊由秦長老、流師叔帶領,出了百草山兩百里立即化裝成凡人,半個月後潛入五湖區的仁河鎮,那裡的一個民居是我們的秘密居點,當時一個也不少,咱們閉門不出,完全隱匿形蹤。」

「這大半年來一直安然無事,可是在一天晚上,赤荒殿大批高手突然出現,將民居團團包圍,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轉眼間就全軍覆沒,秦長老拼著重傷掩護小侄逃跑,被一位金丹師生擒,小侄僅僅跑出幾里也被抓住,後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陳凡長嘆一聲,掏出一丹藥遞過去:「事件已經發生了,人死更不能復生,幸運的是你和秦長老還活著,唉,其它事不要多想,服下調息吧,爭取早日恢復功力。」

草重生接過丹藥,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小侄心裡明白,沒有實力只能任人宰割,從現在起會刻苦修煉,將來一定要報仇血恨,親手殺了那些狗雜種。」說完後毫不猶豫服藥入定。

不多久,陳凡見他心神內斂,手抵後心輸入一道真氣,想了想,又將一枚丹藥塞入秦長老嘴裡,也輸入一道真氣,隨後閉上眼睛。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升起,緩緩向西移動,密林中寂靜無聲,只有一群小鳥嘰嘰喳喳,飛來飛去,陳凡睜眼笑道:「守株待兔,確實是送上門的美食。」右手一揮,數十隻小鳥落滿一。

在附近的小溪清洗完畢,陳凡又生起了篝火,很快就肉香滿林,呵呵笑道:「秦長老、重賢侄,吃飯???p

話音剛落,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睛,秦長老驚訝萬份,傻愣愣看著眼前的兩人,吶吶說道:「這……這……我們得救了?」

「那當然。」草重生的臉上還帶著淚珠,指著滿的屍體,興奮說道:「秦長老,我們得救了,是夏師叔救了我們,您看看,那些狗雜種都死了,小侄剛才看過,就連那個金丹師也在。」

陳凡不顧秦長老驚駭的目光,分別遞過去一串鳥肉,含笑道:「餓了吧?來,先填填肚子,等會兒再說話。」

「小侄真的餓壞了。」草重生接過來就啃,狼吞虎嚥,飢不擇食,秦長老遲疑了一下,起初細嚼慢嚥,後來實在餓得難受,也就顧不上風度,埋頭大吃。

一陣風捲殘雲,三人將所有鳥肉一掃而光,陳凡從屍體上撕下一塊袍布,擦去雙手和嘴邊的油汙,轉頭說道:「秦長老,重賢侄,你們的傷勢已無大礙,功力也恢復了五、六成,估計幾天後就能痊癒,不知今後有何打算?」

秦長老面色黯然,老淚縱橫,聲音略顯撕啞:「事到如今,在下也茫然不知,現在到處是赤荒殿的搜尋隊,他們都是數十名丹師在一起,金丹師帶隊,無論是凡人界,還是荒山野嶺,無孔不入,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安全。」

草重生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一片悽然,默默說道:「夏師叔,咱們是有家不能歸,只能東躲西藏,也許很快就被發現,您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忽然抬起頭來,眼睛一亮,盯著陳凡說道:「夏師叔,要麼,咱們跟著您吧。」目光中充滿了期盼。

陳凡一愣,秦長老瞪了他一眼,輕斥道:「重兒,不要胡鬧,夏道友已經救了咱們一命,豈能得寸進尺?況且咱們朝不保夕,不能連累別人。」

「可是夏師叔不是外人。」草重生咬了咬嘴唇,怯生生的看著陳凡,小聲爭辯道:「夏師叔即然能幹掉那個金丹師,肯定也是金丹師,而且比那個傢伙還要厲害,只有跟著夏師叔才會安然無恙,否則躲不了三天就被抓住……夏師叔,您救救咱們吧!」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秦長老心中一動,瞥了瞥陳凡,欲言又止,最後低頭不語。

陳凡沒想到他們竟然賴上了自己,聽到草重生的苦苦哀求,心中一軟,思忖片刻,點點頭:「既然如此,我給你們找個方,不敢說絕對安全,但是普通金丹師很難發現,桑公世家也不會無限期的追捕,估計幾年後就會風平浪靜。」

「真的?」草重生一下子高興起來,抹了抹眼淚說道:「秦長老,咱們在那兒躲藏十年八年,您老人家爭取修成金丹,小侄修至合氣境界,再出山時也不會害怕那些狗雜種。」

秦長老長嘆一聲,拱手說道:「夏道友大恩,在下無以為報,只能等到將來回到百草山,在下必定稟報門主,百草堂恩怨分明,必有重謝。」

「恩怨分明?」陳凡暗自苦笑一聲,擺手說道:「重謝就免了吧,夏某不為別的,只是與重賢侄有緣罷了。」

秦長老見他面色有異,以為是為了百許子的事,頓時尷尬不已。

草重生高興了一會,緩緩轉過頭,凝視著北方,語氣非常傷感:「不知道要躲多長時間,十年?二十年?唉,父親,母親,不知道你們怎麼樣了?百草山還好嗎?」

秦長老垂淚搖頭,沉默不語,氣氛極為壓抑,大家的心裡都沉甸甸的。

「夏師叔。」草重生猛的扭頭看著陳凡,哀求道:「小侄一去也許數十年,唯一擱不下的就是父母,希望夏師叔能經常去百草山看看他們,報一聲平安,讓二老放心。」

陳凡面色猶豫,遲遲不語,草重生臉色大變,心中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聲音也變得異常顫抖:「夏師叔,您怎麼那?難道百草堂出事了?是不是二老已經不在了……」淚如雨下,趴在上泣不成聲。

秦長老渾身一震,在旁急切問道:「夏道友,真的出事了?赤荒殿什麼時間下的毒手?門主怎麼那?兩萬族人在不在?」

陳凡無言以對,將頭偏向一邊,閉上眼睛,輕輕說道:「他們現在不在百草山,雖然暫時安全,但是也快了……」

兩人如遭雷擊,傻愣愣坐著,紋絲不動,目光空洞,喃喃說道:「完了,百草堂完了……」

不一會兒,草重生捂面大哭道:「我要去救我父親,我要救母親,死也要死在一起。」哭了許久,突然伏在陳凡面前,連磕響頭:「夏師叔,您是金丹師,只有您才能救出二老,小侄求求你,求您救救我他們吧,小侄給您當牛當馬。」

「賢侄請起。」陳凡連忙將他扶起,他卻又伏磕頭,哽咽道:「只要您不答應,小侄就不起來,一直到死為止。夏師叔,您大仁大義,是天下最好的人,一定會救他們的……」

「重賢侄!」陳凡淚水縱橫,將他緊緊的擁入懷中,輕撫他的頭髮,悽然說道:「不要再磕了,為叔答應你就是。」

草重生掙脫出懷抱,使勁點頭:「小侄知道您會救他們的,從此以後,您也是小侄的父親,小侄一定會好好孝敬您。」

秦長老忽然也伏而磕,恭恭敬敬的說道:「夏道友,在下也求你一件事。」

陳凡點頭說道:「求一個是救,救兩個也是救,說吧,你想救誰?」

秦長老神色肅然:「夏道友,在下知道救人不易,肯定是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所以一個也不救,但百草堂兩萬族人危在旦夕,在下不想獨自偷生,只想與他們一起共存亡,請夏道帶著在下一起去藏身之處。」

陳凡心中一驚,為之動容,草重生渾身劇震,抹去所有的淚水,先看看秦長老,然後轉向陳凡:「夏師叔,小侄太自私了,也想錯了,二老與秦長老一樣,都是百草堂的忠貞弟子,決對不會獨自偷生,所以小侄也想前去抗敵,與二老死在一起。」

陳凡見他氣質大變,昂首挺胸,目光閃爍著一絲神采,語氣鏗鏹有力,不再是剛才的哭哭啼啼,而是堅如磐石,信念不可動搖,不由心生喜悅。

草重生見他沉吟不語,急道:「夏師叔,身為兒子當以孝為先,身為弟子當以忠以先,如今父母、師父,以及所有的親人都處於危難之中,小侄豈能心安?若是刻意逃避,無論什麼理由也難逃自責,應該說豬狗不如。」

秦長老本想出言阻止,話到嘴邊又強行嚥下,只是默默看著陳凡。

陳凡靜靜的看著他們,兩雙眼睛充滿了期盼,充滿了決然,心中暗道:「百草堂兩萬眾人,也許只有這兩人算得上男子漢,唉,罷了,隨了他們的心願吧!」

「秦長老,重賢侄!」陳凡肅然說道:「敵人有數十萬大軍、數百名丹師,其中有一個金丹師,我不是他的對手,也許還會有更多的高手,可以說九死一生,你們不要衝動,也許留下來更好,若是他們都犧牲了,可以為百草堂留下一條血脈。」

兩人對望了一眼,挺起了胸膛,同時搖頭,秦長老說道:「夏道友,咱們十七組不會全軍覆沒,肯定有一半能夠活下來,這些血脈已經足矣,百草堂永遠不會滅亡。」

陳凡點點頭:「既然如此,在下就答應你們。」

兩人面露喜色,鄭重其事的拱手:「謝夏道友,夏師叔。」

此時天色已晚,天上無月無日,烏雲蓋頂,山風四起,一片清涼,陳凡想著說道:「咱們先將屍體處理掉,不能留下絲毫痕跡。」

「小事一樁,我來辦!」草重生一躍而起,迅速在上挖了一個十米深的大坑,將所有屍體扔進去,最後鋪上一層泥土和落葉,來回踩了幾遍,回頭說道:「夏師叔,秦長老,您們看怎麼樣?可惜沒有化骨水,否則一個時辰之後全部化為清水。」

「化骨水?」陳凡想起了金魚鎮外,凡武子使用了化骨水,逃離赤荒殿時桑公千蓮也用了一種藥水,不由暗笑:「以百草堂的煉術,煉製此藥易如反掌。」

「夏師叔?」草重生見他似乎心不在焉,輕呼一聲。

「哦,不好意思,剛才想起了一件事。」陳凡連忙回過神來,從包裹裡取出兩把靈劍:「你們每人一把,但是儘量不要動手,嗯,一路上收斂全部氣息,即便遇到危險也不能出聲。」

兩人接過靈劍,連連點頭,陳凡背起包裹,一手抓住一個,輕喝道:「走!」

這裡距離百草山只有五、六百里,陳凡速度不是很快,奔跑的同時將神識擴大到極限,小心翼翼的搜尋四周的動靜。

小半個時辰後,隱隱約約看到百草山,陳凡忽然停在一座低矮的小丘陵上,遠處出現一道長長的火龍,從東到西連綿不斷,一眼望不到頭,火光映紅了大片的森林,場面非常壯觀,更是殺氣騰騰,頓時大感不妙,喃喃自語道:「不好,他們真的調集了三十萬大軍,開始燒山毀林,這裡已經被團團包圍。」

很顯然,不但有大軍,還有大批丹師,只要稍有異動,立即群起而攻之,陳凡想了想,瞥了瞥左右兩人,他們已經恢復了神智,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們都看到了吧?」陳凡苦笑道:「百草堂所有人都在包圍圈裡,雖然距離火龍還很遠,估計不出三天就會被發現,絕對是插翅難飛,現在去只是自投羅網,沒有任何意義。」

兩人沉默片刻,秦長老長嘆道:「夏道友,在下老矣,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重兒年幼,來日方長,你將他送走吧!」

「不,重兒不走!」草重生一臉堅毅,目光炯炯,昂然說道:「重兒雖然年幼無知,但絕不會貪生怕死,如今唯一的願望就是與所有的親人在一起,生也好,死也罷,此生再無遺憾。」

秦長老緊擁著他的肩膀,眼含淚花,哽咽道:「好孩子,你是咱們百草堂的好弟子,咱們都為你而驕傲。」

「唉,既然如此,咱們走吧!」陳凡默默的點點頭,突然悚然一驚,抓住兩人的肩膀,輕呼道:「快收斂氣息。」身形閃出千米,化著一個虛影。

幾秒鐘後,一條身影飄至原,原來是寧長老,他剛才已經發現了陳凡的氣息,眼冒金光,一掃四周,冷笑道:「哼,看你往哪裡跑?」立即發出一聲長嘯,驚天動,震動了方圓數十里,無數樹葉落滿一,大片森林變得光禿禿的,陳凡體內氣血微顫,暗驚道:「金丹中期果然了得,也許劍長老已經修到後期,唉,若是他來了,估計無影神覓也無用武之。」

嘯聲過後,寧長老靜立不動,只是用神識搜尋,仔仔細細,每一個角逐個過濾,連續數遍卻一無所獲,不禁疑惑萬分:「怪事,難道又是我搞錯了?不對,肯定有一位高手,而且是金丹師,嗯,也許有一種秘技能夠躲避神識的搜尋,也許他的覓術驚人,早已逃出搜尋範圍。」

許久,寧長老依然站在原,紋絲不動,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陳凡暗自著急:「難道要等到天亮?也許他已經起了疑心,按照桑公世家的慣例,寧可殺錯一千,不會放過一個,肯定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若是在這裡放火燒林,豈不是死無葬身之?」

又一條身影飄然而至,正是陳凡在祖師堂見過的山長老,他拱手說道:「寧長老,是否有敵情?」

寧長老不答反問:「山長老,進展如何?」

山長老恭恭敬敬說道:「一切順利,明日午時,所有的道路全部完成。」

「好!」寧長老滿意的點點頭,露出罕見的笑容:「幹得好,嗯,不知能否提前完成?」

山長老一愣,吶吶說道:「士兵們都是不分晝夜的趕工,疲憊不堪,而且白天太熱,近幾天已經死了一千多人,如果再加快進度,小侄擔心康總帥會……」

「不要管他,一切都由我來承擔。」寧長老眉頭一揚,冷然說道:「老夫只要速度,只要抓到百草堂,即便死一百萬也值得。」

「小侄明白!」山長老躬腰說道:「小侄這就去安排!」

「慢!」寧長老仰望著天空,面色凝重,默默不語。

山長老見他渾身隱現殺氣,嚇得低下頭來,戰戰兢兢,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寧長老聲如蚊蠅,似乎在自言自語:「程長老已經到了,薛長老怎麼還沒到?難道他們出事了?應該不會吧?那麼強的實力天下可去,即便是紫光子來了也能逃出一、兩個,可是已經三天了,又是一件怪事……」

山長老咬咬牙,小心翼翼說道:「那些虛丹師功力較淺,也許因為他們耽擱了行程。」

「只有這一種可能。」寧長老低頭看著他說道:「山長老,你進入化丹後期已有十年了吧?」

山長老神色有異,小聲說道:「已有十年零八個月。」

「嗯,功力也夠了!」寧長老若有所思,微微點頭:「柳長老很快就到,他帶來了一枚金丹丸,明天午時給你服用吧!」

山長老狂喜,「撲通」一聲跪倒在:「謝寧長老,小侄今後還是唯您馬首是瞻。」

「不必如此,起來吧。」寧長老和顏悅色:「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福份,嗯,若是成了,咱們倆就是平起平坐,不分大小。」看了看四周,長嘆一聲:「咱們走吧!」

陳凡等了一刻鐘,確定兩人已經離開,悄然向北奔去,沒有金丹師在場,輕而易舉的穿過火龍,很快就進入思鄉谷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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