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重返山谷(上、下)

仙凡道 仙人 第1頁,共2頁

陳凡站在山頂,默默注視著山腳,紋絲不動,禹穀子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很快就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禹穀子一路上始終是一聲不吭,只一個勁向南狂奔,表情異常凝重,眼中流露出一絲緊張,顯然是心急如焚,無用置疑,他確實有要事在身,而且特別重大,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捨命前往。

「他向南幹什麼?」

陳凡雖然沒有出言詢問,可是心中非常疑惑,一個大大的問號始終在腦海裡盤旋。

藍荒兵敗,國土淪陷,陽翟城破在即,可以說形勢危急到極點,正需要他拼死殺敵,牽制赤荒殿大軍,竭力解開王城之圍,他卻離開戰火份飛的北疆,孤身深入桑公世家的腹,他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他想在桑公世家背後另開戰場?」

也許吧,戰爭一直兩殿境內進行,若是將戰火燒到敵人腹,憑藉他化丹後期的修為,可以神出鬼沒、日行數千裡,到處扇風點火,大肆破壞敵人的基礎設施,攪亂局勢,肯定會讓赤荒殿頭疼不已,也許將部分視線轉移到自己境內,甚至於從前線調集大批高手圍剿追捕。

此招雖然毒辣,但是並不新鮮,按理說藍荒殿均非尋常之輩,應該早就想過,也許早就有大批高手潛伏於各處,不過,桑公千虹心思慎密,一向深謀遠慮,智商遠超常人,絕對早有防備,也許已經佈下了天羅網,也許其他人已經全部失敗。

「難道他想暗殺某一個重要人物?」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出現,陳凡悚然一驚。

暗殺誰?桑公千虹?劍長老?赤龍子?不,那是異想天開,即使是金丹師也不會成功,禹穀子有勇有謀,絕不會如此莽撞。

那麼,他的目標是誰呢?此人的身份絕對非同小可,而且有能力扭轉局勢,難道是一位統兵將領?應該不會,戰爭進行到今天,桑公世家已經取得了壓倒性優勢,再厲害的將領也不能影響全域性,除非桑公千虹自動下令停戰,其它任何手段都無濟於事,任何人都無法力挽狂瀾。

陳凡浮想連翩,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糊塗,一片混亂,最後是一片空白,只剩下禹穀子臨走時的那一眼,目光極為複雜,好像是憂傷,是悲痛,又像隱含著決然之意,似乎還有一絲期盼,一絲神采,讓人既心酸又捉摸不定,無法判斷出真正的含義,也許什麼都有,也許一切都包括在其中。

「也許他真的在昂然赴死,也許這是他最後的訣別,也許這是他最後的一眼。」

不知不覺中,陳凡流下了兩行淚水,不由其來的,心中一陣絞痛,還有滿腹悵然,雖然只見過三次面、兩次短暫的交往,每一次都是匆匆忙忙,相互之間並不瞭解,但這一次的印象極其深刻,似乎是英雄相惜。

此時此刻,陳凡已經被他的豪氣、他的悲壯所感染,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每一個笑聲已經深深的銘記於心。

「也許他是一個梟雄,也許他是一個英雄,也許他會幹出驚天動的大事,也許會震動天下,也許以極其悲壯的行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無論如何,他的意志堅如磐石,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英雄者,面對刀山火海依然永往直前,面對強敵依然毫不畏懼,可是自古以來,所有的英雄都與死亡緊緊聯絡在一起,大都是以悲劇收場。

許久,陳凡心中還是一片惆悵,但慢慢化著深深的祝福,祝願他安然生還,祝福他勝利歸來,希望今後還有見面的機會,能夠同飲美酒,能夠共嘯。

此時已經是正午,太陽掛在半空中,彷彿是一隻碩大的火球,噴薄出億萬縷炙熱的金光,整個世界似乎變成了一隻火爐,空氣好像在燃燒,陣陣熱浪席捲大,每一寸土、每一個生靈都在呻吟。

抹去臉頰的淚水,陳凡漸漸的平靜下來,緩緩轉過頭來,環顧四周,南面是一塊較大的平原,腳下是一座千米高峰,身後群峰起伏,層層疊疊,山谷中鬱鬱蔥蔥,這裡就是厚土小有名氣的秦雲山脈,山南為秦雲平原。

回望遙遠的北方,思鄉谷遠在千里之外,心情又變得一團糟糕,他不想再回到那傷心之,不想回憶昨夜的一幕,不想再見到百草堂眾人。

「也許,有些人就是天生軟弱,也許,有些人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陳凡收回目光,長嘆一聲,身形一閃,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幾分鐘之後,掠過密林上空,很快就找到一座小小的湖泊,清洗完手中的野鹿,在岸湖畔就生起了篝火,開始燒烤野味。

四周是茂密的參天大樹,頭頂樹蔭如蓋,遮擋住外界的陽光,一條小溪穿湖而過,岸邊綠草青青,確實是難得的納涼之處,微風吹過,令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密林幽靜深遠,四周寂靜無聲,只聽到木柴在「叭叭」的脆響,黃燦燦的油脂流淌在火中,冒出陣陣輕煙,一股肉香瀰漫了整個湖畔。

翻弄著橫竿,新增幾根樹枝,火苗竄高數尺,歡呼跳躍,陳凡的目光也隨之飄蕩,他心神不定,不知道什麼滋味,似乎什麼也沒想,又像所有的煩惱同時在腦海閃過,而且來回晃動,交叉重現,已經亂成一團麻,分不清,理還亂。

「糟了!」一股焦糊味撲鼻而來,陳凡凝神一看,頓時大吃一驚,手中的鹿腿完全變成了木炭,黑糊糊糊的一片,不由搖頭苦笑:「這就是心不在焉的後果,唉,教訓啊!」深吸一口氣,強行平靜紊亂的心情,將另一隻鹿腿放在火中,專心致志的重新燒烤。

吃飽喝足,陳凡橫躺在草上,頭枕一根樹幹,眯著眼睛,翹起了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慢慢的,心情逐漸好轉,所有不開心的事件全然拋開,全身心放鬆,悠然自得享受飯後的閒暇,享受微風的吹拂。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進入了夢鄉,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笑得那麼燦爛,笑得那麼甜美,笑得那麼開心,如孩子一般眉飛色舞,好象夢到了人生中最得意的美事,遇到了最想見的人。

也許正在做著美夢,夢到自己回到了球,回到了自己的故鄉,看到了昔日的戰友,回到了自己的故居,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看到了自己的爺爺,依然是那麼蒼老,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雖然未曾見過一面,但一眼就明白了,毫不猶豫投入了母親的懷抱,享受從未有過的溫馨。

也許夢到了心中的她,仍然深深埋藏於心中,始終魂牽夢繞,夢見兩人提前兩年相遇相識,一起說說笑笑,一起遊逛商場,一起在公園散步,也許已經兩情相悅,也許正在熱戀之中,也許正在走向婚姻的殿堂。

也許夢到了七位弟子、黑皮、飛鴻,所有的親人歡聚一堂,正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飯菜,一家人其樂融融,他像一位父親似的,目光慈祥,看著自己的孩子健康活潑,心中湧起了無限自豪。

也許夢到了老瘋子,夢到了蒼山子,夢到了夏後子,三位師父依然健在,他們相聚在一起,歡天喜,互道長短,同稱兄弟,一起暢飲美酒,一起交流道術,一起誇耀自己,一起傳授技藝。

微笑漸漸消失,眼角流下了兩滴淚珠,緩緩流到嘴邊,滲透到嘴裡,雙唇顫抖幾下,似乎感到一絲苦澀,眉頭緊皺,鼻子微微抽動,滿臉悲苦。

也許他正在做著噩夢,夢到了自己被虜到厚土,囚禁於蒼山門,夢到了陰陽頂,那九個太陽正無情燒烤著自己,很快就化成一股輕煙,隨風飄舞,夜間的嚴寒達到極致,渾身上下都凍成了冰塊,每一個細胞都化為冰雹,嚴寒消散,很快又化為一攤清水。

也許夢到了百慧生,他渾身血淋淋的,在自己懷裡閉上了眼睛,也許夢到了魏目子,目光呆滯,憔悴不堪,夢到了百靈子,時而在祖師堂前跳舞,時而仰天狂吼,依然瘋瘋顛顛。

也許夢到了白雲子、青雲子、藍雲子,夢到了桑公千虹、桑公千蓮,夢到了百許子、百草子、草飛子,夢到了成千上萬的修士,他們正在獰笑,張牙舞爪,凶神惡煞,面目可猙。

也許夢到了禹穀子,敵人將他團團包圍,漫山遍野,劍氣縱橫,他正在與敵人拼殺,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渾身上下都是血流如柱,他猛的回頭,大喝道:「兄長,咱們來生再見!」然後轟然倒下。

「啊!」陳凡突然驚醒,大叫一聲,「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緊接著又軟癱在上,發覺自己渾身大汗淋漓,疲憊不堪,頭疼欲裂,氣喘噓噓,每一個方都痠痛不已。

「我這是怎麼啦?」陳凡大駭,想了片刻,所有的夢境好像被撕成無數個片段,模模糊糊,嗡嗡作響,感到心裡沉甸甸的,一片灰暗,前所未有的沮喪和低沉,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呆呆躺了很久,緊盯著黑壓壓的樹頂,他喃喃自語道:「我不能這樣,我不能消沉下去,我還有弟子,還有黑皮,他們需要我,他們正等著我,我的心願未了,我的大仇未報,我死不瞑目。」

忍著巨痛,強自翻身盤坐下來,等待心境慢慢的平息,然後服下兩枚飛昇丹,運氣調息。

飛昇丹的藥力很快就被煉化,跟隨兩氣流轉於經脈,四周的天元氣蜂擁而至,逐步轉化成自身真氣。

第二天清晨,忽然睜開眼睛,他出定醒來了,真氣洶湧澎湃,渾身透著舒坦,精神煥發,神采奕奕,所有的不適、所有的負面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喜悅。

一躍而起,深吸一口氣,涼爽而清新,腦袋極其清醒,一掃四周,薄霧依然在樹枝間繚繞,樹頂滴下點點露珠,伸手接了幾滴,舔一下甜美無比,不由開懷大笑:「一年之季在於春,一日之季在於晨,哈哈,好水,好天氣,好方。」

重新坐下來升起了篝火,揀起昨天剩下的鹿肉,一面烤肉,一面思忖今後的去向:「思鄉谷不能再回去了,嗯,應該到其它方走一走,尋找桑公世家的弱點,桑公千虹儘管厲害,但是厚土面積太大,她很難完全控制,嗯,這一次要更狠一點,一定要讓她焦頭爛額,防不勝防。」

「不過,他們的金丹師太可怕了,不僅功力深厚,還有靈劍增強幾倍的威力,即便是修為相等,我也遠不是對手,嗯,絕對要避開鋒芒,不能正面糾纏,否則很難脫身……呵呵,不著急,對了,先在這裡潛修幾天。」

飯後,陳凡抹去所有的痕跡,奔出密林,很快就來到北面的一座山峰,在山腰開鑿了一座山洞,封閉洞口開始閉關。

雖然有飛昇丹增進功力,但是金丹師的增長極其緩慢,短期內很難大幅度提升,所以他集中精力修習六藝,其中又以咒術為主。

道門六藝,各有神通,陳凡已經學全大部分高階技藝,其中幻、符、咒三術失傳已久,厚土修士界已經無人精通,所以只能慢慢摸索,無師自通,感覺特別深奧,進展緩慢。

《萬幻神術》修煉的時間最長,前三個境界基本完全領悟,遺憾的是,最後兩個境界不見蹤影,無法再深入研究,唯一的線索就是羅秀生,陳凡卻不可能開口詢問。

近半個月來,因為百草堂供應了大量寶玉,《靈符九章》的進步神速,已經修至第二章,但是陳凡也有所悟,符術的修煉似乎與眾不同,只有經過大量實踐,經過無數次失敗、不停糾正才能加快進度,絕不能閉門造車,也許今後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此次閉關的目的很明確,重溫《千咒語》裡的一些手法,增強它們的威力,特別是無影神盾,以及另外幾個進攻性招數,它們在對敵中非常實用,一旦遇到桑公世家的金丹師,可以出奇制勝,彌補功力的不足,甚至於彌補沒有靈劍的缺憾。

陳凡廢寢忘食,不知日月,將一切事件全然拋開,完全沉浸於咒術之中,沉浸於神奇莫測的世界。

六天之後,厚厚的洞門突然「轟」的一聲巨響,瞬間粉身碎骨,陳凡隨之飄出山洞,身形閃至山頂,滿臉興奮,放聲大笑道:「原來如此,哈哈,成功了。」

天際間風起雲湧,烏雲滾滾,殘月時隱時現,朦朦朧朧,三三兩兩的星星散落在天邊,屈指可數,昏暗無光,大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一片蕭瑟,一片陰冷。

陳凡心中卻異常亢奮,渾身洋溢著喜悅,臉上掛滿了笑容,此次閉關大獲成功,對咒術的領悟前進了一大步,僅僅對原有的手法稍作改動,威力就增加了兩、三成,看來咒術確實神奇,越是深入研究越覺奧秘無窮。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呵呵,真是好天氣,桑公千虹,爺爺我來了。」陳凡長笑一聲,身形飄舞,化著一縷輕煙消失在茫茫黑幕之中。

一口氣連奔百里,很快就來到秦雲山脈的最南端,看著下面的秦雲平原,陳凡點點頭:「聽說秦雲平原是厚土的小糧倉,秦雲城有五、六十萬人口,而且距離北疆很近,應該是桑公世家的重要居點,呵呵,也許能碰到一條大魚。」

慢悠悠飄然下山,剛到山腰時突然停下了腳步,立即運起無影神覓,化著虛影連閃五、六十米,飄至山坡上的樹林裡。

不一會兒,平原上飄來無數條黑影,迅速登上山頂,然後馬不停蹄向北奔去,陳凡暗自心驚:「一個金丹初期,六個化丹、十一名煉丹、十五名實丹、二十六名虛丹,乖乖,這麼多高手,桑公世家肯定有什麼大行動。」

「呵呵,原來是老朋友了。」那金丹師正是薛長老,一手拎著一隻長長的布袋,還有幾人曾經在靈芝島見過,陳凡心中一動,暗自盤算著:「沒想到他已經修成金丹,嗯,應該是剛剛服下金丹丸,修為尚淺,比我還差得很遠,是不是趁機將他剷除?嗯,有道理,絕不能養虎遺患,若是等到他功力日深,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咦,袋裡好像是兩個人,對了,是俘虜,他們到底幹什麼勾當?哼,鬼鬼祟祟,一個也不能放過。」思忖間,陳凡遠遠綴在後面。

一行人的神色比較匆忙,竭盡全力狂奔,似乎不間歇連趕了數千裡,虛丹師和實丹師都是精疲力竭、大汗淋漓,化丹師與煉丹師也略顯疲態,只用那薛長老依然遊刃有餘,拎著俘虜,悠然自得走在隊伍中間,神識擴充套件到極限,搜尋可疑的動靜。

三、四百里後,出了秦雲山脈,到達一片森林,虛丹師們終於支援不住了,渾身都被汗水溼透,腳步紊亂,跌跌蹌蹌,速度越來越慢,幾乎跌下樹頂,其中一位化丹師小聲說道:「薛長老,是否休息一會?他們已經到了極限,再強行支撐對今後的修行不利。」

薛長老沉吟片刻,點頭說道:「也好,嗯,大家調息一刻鐘。」

眾人如蒙大赦,份份落盤坐成一圈,化丹師在外,虛丹師在裡,然後服藥調息,薛長老將手裡的布袋扔在上,隨即在中間點起了篝火。

陳凡大喜過望,悄無聲息向薛長老逼近,到達十丈之內,猛的射出一枚玉符。

薛長老靜靜坐在火邊,眼中卻金光四射,全神戒備,突然扭過頭來,大喝道:「是誰?」話音剛落,一道青光悄然襲來,快如流星,氣勢洶洶。

薛長老不愧是金丹師,反應極快,瞬間閃出數丈,背後的靈劍也騰空而起,青光卻緊追不捨,他怒吼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去!」劍尖大放光明,吐出一道劍氣直擊青光。

「轟!」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劍氣消失,靈劍盪出數丈,暗淡無光,青光化著一股薄霧,瀰漫了方圓數丈,篝火熄滅,薛長老彷彿被一柄重椎擊中,胸口一悶,渾身一顫,連退數步,將身後的一名化丹師撞翻。

玉符成功之後,陳凡再接再厲,同時發出一枚玉符、一道咒語,玉符擊向靈劍,咒語化著一道氣流,無影無形,直奔薛長老的下身,緊接著竭盡全力甩出短劍,化著一道紅光襲向他的胸膛。

薛長老還沒緩過氣來,又感到有兩道勁氣接踵而至,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慌忙召喚靈劍,卻聽到空中傳來一聲巨響,靈劍似乎受到重創,已經失去了聯絡,頓時驚駭失色。

說時遲,那時快,兩道勁氣瞬間即至,根本來不及躲避,薛長老怒目圓瞪,猛喝一聲:「狗賊,老子與你拼了!」轉眼間渾身金光四射,完全籠罩於金光之中,模模糊糊,身形化著虛影,在金光中飄舞。

咒語化成的氣流與金光相撞,好像憑空炸響了一顆驚雷,又像是天崩裂,發出一個驚天動的巨響,爆出無數道火花,四周入定的幾人份份慘叫。

氣流雖然消失,但威力奇大,薛長老立受重傷,渾身氣血翻湧,頭暈腦漲,大嘴一張,狂吐一口鮮血,金光迅速暗淡下來,身形也畢露無遺,忽覺胸口巨痛,低頭一看,短劍已經插入心口,只露出短短的劍柄。

「薛長老,久違了!」陳凡散去無影神覓,出現站在他面前,笑容可掬。

「你……你……」薛長老屹立不倒,滿嘴汙血,顫抖著右手指著陳凡,臉無人色,肌肉不停顫動,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在下夏孤子,也叫華中生,與你們桑公世家交情頗深,呵呵,你應該聽說過吧?」陳凡懶洋洋瞥了他一眼。

「夏孤子?華中生?」薛長老目光迷糊,喃喃自語,突然狂吼道:「去死吧!」張嘴噴出一道血箭直擊陳凡面門,隨即奮起餘力,化著一道金光猛撲過去。

「哈哈,好厲害!」陳凡閃出人群,順手抓起兩人扔過去,正好與薛長老撞擊在一起。

「啊!啊!」隨著兩聲短促慘叫,兩人飛向半空,血肉滿天飛舞,薛長老止不住身形,衝出五、六丈,「轟」的一聲,撞在一棵大樹上,渾身血流如柱,立即氣絕身亡。

剛才的戰鬥驚心動魄,不過,從開始到結束只在一息之內完成,乾淨利落,令人眼花繚亂,入定的眾人全部被驚醒,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薛長老眨眼間就被敵人擊斃,頓時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凡一掃四周,笑嘻嘻說道:「桑公世家的兔崽子,你們也上路吧!」眾人醒悟過來,驚恐萬分,齊刷刷一躍而起,瘋狂的四處逃跑,其速度前所未有。

「哈哈,晚了!」陳凡大笑著來回飄舞,滿天金光閃爍,眾人應聲而倒。

看著滿的屍體,陳凡心情舒暢之極,嘿嘿笑道:「桑公千虹,爺爺我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呵呵,今天只是一個開始,咱們走著瞧!」

毫不猶豫逐一搜身,扒下幾件長袍,將所有物品紮成兩隻大包裹,總共五十六瓶飛昇丹、八十九瓶其他丹藥,七把靈劍、五十二把寶劍,陳凡喜氣洋洋,笑聲不斷:「嘿嘿,發財了,桑公千虹真不錯,這個運輸大隊長當得好,應有盡有,而且保質保量,供應及時。」

一切收拾妥當,陳凡坐在篝火邊,將包裹放在上,感到稍有疲倦,當即閉目調息。

不一會兒,功力全部恢復,精神抖擻,陳凡重新點上火種,解開上的兩隻布袋,笑嘻嘻說道:「不知道是何方神聖?也許是藍荒殿的重要人物,呵呵,遇到我算他們福星高照,命不該絕……」突然愣住了,張大嘴巴,盯著兩人的臉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竟然都是熟人,一個是草重生,另一位是秦長老,白髮蒼蒼,已經修至化丹後期,陳凡在長老會上見過兩次。

「他們已經逃跑了,怎麼會被赤荒殿抓住?」過了很久,陳凡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兩人全部抱出布袋。

兩人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內外傷都非常嚴重,外傷被草草包紮,內傷服過靈藥,傷勢已經穩定,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衣服也整整齊齊,應該是桑公世家所為,不過,他們也被點上了穴道,完全處於昏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