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百草老人(三)

仙凡道 仙人 第2頁,共2頁

慧長老精神一振,大叫道:「魚長老所言極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夏孤子,若是將他放跑了,此事就成立了死案,各位長老,強敵四顧,本門處境艱難,為了百草堂的萬年基業,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孰輕孰重請大家好好掂量,稍一心軟就會給本門帶來滅頂之災。」

草飛子見眾人有些心動,急忙說道:「各位長老,夏道友是咱們的貴賓,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難道就可以憑藉想像將他交給赤荒殿?難道大家忘記了先祖的遺訓?本門的傳統、聲譽難道可以置之不理?俗話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傳出去之後,咱們百草堂如何向修士界解釋?無用置疑,百草堂的聲譽立即毀於一旦,咱們都成了千古罪人,日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眾人頓時覺得有理,力長老點頭說道:「飛長老說得對,咱們百草堂傳承八萬年,為什麼能日益興旺?為什麼能在修士界擁有極高的聲譽?因為咱們每一代人都嚴守先祖遺訓,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以信待人、以誠待人,所以能夠一言九鼎。」

另一位長老也緊跟著說道:「小弟深有感觸,信譽是咱們百草堂的生命,咱們每個人都為此自豪,小弟覺得寧可放過一千,不能錯殺一個,若是失去了信譽,今後再沒有人相信百草堂,‘交易五律’也沒有人遵守,長期以往,百草堂也許從此就走向衰落。」

一直沒有講話的胡長老站了起來,拱手說道:「兩位長老之言小弟不敢苟同。各位,日月交替,事以時遷,修士界大劫當頭,小弟覺得謹慎為好,本門的生存第一,況且事急從權,先祖的遺訓也不是一成不變,夏孤子在修士界無名無分,無朋無友,即便錯殺一個也不會產生很大的影響,時間一長,沒有人真正追究此事。」

他停頓片刻,見大家似乎有所心動,繼續說道:「按理說,事件發生在百草山外,與百草堂無關,咱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可是長老會為什麼同意追查此事?就是因為赤荒殿如今風頭正勁,實力空前強大,咱們不想得罪他們,也得罪不起,這就是事急從權,既然破了一次例,為什麼不能破第二次?」

「兩個時辰之前,赤荒殿與上清宮聯合給本門送達了一紙公文,措詞非常嚴厲,死者是白宮主的大弟子,傷者是桑公世家的一位執事,身份都非同小可,他們讓咱們百草堂一個月內交出兇手,否則將派遣人馬自己來搜查……」

話還沒說完,力長老勃然大怒,起身叫道:「這是最後通牒!太囂張了,咱們百草堂已經仁至義盡,他們卻得寸進尺。哼,門主,許大長老,各位長老,不理他們,此事就此結束,咱們不查了,看他們如何派人搜查。」

「對,小弟同意。」十幾位長老憤然而起,份份拱手說道:「各位長老,赤荒殿與上清宮雖然厲害,但是欺人太甚,咱們百草堂也不是好惹的,只有顯示出強硬的態度,才能打卻他們的囂張氣焰,一味求全只能被人欺。」

「各位長老,小弟理解你們的心情。」慧長老拱手說道:「但是實力決定了一切,據說桑公世家有好幾名金丹師,出事當夜就來了一位金丹輝長老,化丹、煉丹更是不計其數,可是咱們呢?本門的高手幾乎都在座,十九名化丹師,唉,懸殊太大了,為了一個不明身份的夏孤子,難道大家忍心看到百草堂滅門嗎?」

此言一齣,大家都像洩了氣的皮球,灰溜溜坐下來,垂頭喪氣,一聲不吭,就連百草子也耷拉著腦袋,愁眉苦臉,束手無策。

沉默許久,許大長老輕咳一聲,眾人都用期盼的眼光看著他,百草子慌忙拱手說到:「三叔,小侄無能,如今是左右為難,望三叔指點。」

許大長老長嘆一聲,輕捋長鬚,搖頭說道:「各位長老所說都非常有道理,此事極為棘手,無論怎麼處置都不能兩全,為今之計只有一個字。」

「什麼字?」眾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問道。

「拖!」

「拖?」眾人迷惑不解。

許大長老仰起頭來,凝視著屋頂,緩緩說道:「先將夏孤子軟禁起來,一個月內再尋找其它線索,如果找不到兇手,就將他交給赤荒殿,此事就算了結。」

「三叔,此法似有不妥,咱們還是不能確定誰是兇手,也許他是無辜之人,咱們豈不是憑空害了他的性命?」百草子慌忙說道。

「找不到真正的兇手又怎麼樣?哼,只要交出夏孤子,赤荒殿也找到了一個臺階,可以向族人交代,不會再咄咄逼人,雙方心中有算就行。」

「可是,如果夏孤子性情剛烈,一口咬死絕不承認,咱們怎麼辦?」百草子還是不死心。

「想敲開一個人的嘴太簡單了,哼哼,桑公世家是什麼人?他們最善於幹這種事,重刑之下無硬漢,夏孤子也不例外。」許大長老語氣陰冷。

「若是找到了兇手,咱們怎麼辦?將他放了?」草飛子急促問道。

「放不得!」許大長老瞥了他一眼,搖搖頭:「不管他是什麼人,咱們百草堂的聲譽已經受到了極大的損害,決不能讓他到修士界宣揚此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殺了他?」眾人心中一緊。

「更殺不得,否則傳出去更是天大的醜聞,百草堂再也無法翻身。」許大長老眼中寒光閃爍,輕輕說道:「廢去所有修為,軟禁在祖師堂,讓他自生自滅。」

「不可!」百草子與草飛子大驚失色,同時起身說道:「許大長老,夏孤子既是百草堂的貴賓,又對重兒有恩,咱們不能恩將仇報,否則何以面對世人?」

許大長老瞥了瞥他們倆,冷笑道:「門主、飛長老,老夫覺得慧長老有一句話講得非常有答道理,寧可殺錯一千,決不能放跑一人,為了本門的萬年基業,必須如此,兩位不要感情用事,況且老夫已經仁至義盡,?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即便是軟禁,也有老夫陪著他……嗯,各位長老,開始表決吧!」

百草子傻愣愣站著不動,草飛子「撲通」一聲軟癱在上,淚流滿面,嚎啕大哭道:「夏兄,小弟對不起你,大恩未報卻讓你陷於絕境,從此以後,小弟一生不能心安,小弟是罪人,再也無顏面對世人,無顏面對重兒……夏兄,小弟有罪啊……」

哭聲慘烈,滿含悲憤,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一顫,都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淚,力長老老淚縱橫,起身大喝道:「小弟堅決反對,咱們百草堂一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怎麼能做出如此苟且之事?為了一己之私,不僅讓咱們所有族人蒙羞,更是沾汙了先祖的榮光。」

二十幾名長老同時起身,異口同聲的說道:「對,咱們不能昧著良心這麼做,否則再也無法挺起胸膛做人,無法面對咱們的兒女,無法面對修士界同道。」

許大長老猛的站起來,慢慢走到草飛子面前,顫抖著雙手將他扶起,眼中含著淚水:「飛賢侄,你是個至情至性之人,老夫也不是鐵石心腸,一生從未負過人,可是事關本門萬年基業,老夫只有自毀清譽……唉,世間沒有十全十美之事,也沒有十全十美之人,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為了顧全大局,只好放棄一部分尊嚴。」

草飛子沒有起身,而是跪在他面前痛哭道:「三叔,小侄內心難安……嗚……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

「三叔知道,除了功力之外,不會動他一根毫毛,而且會給他適當的補償。」許大長老抹去眼淚,抬頭說道:「各位長老,老夫建議,先封閉他大部分修為,一個月後再行決議,大家覺得怎麼樣?」

「好,小侄贊同。」慧長老首先點頭,大聲說道:「現在開始表決,同意的請舉手,小弟是第一個,好,魚長老、胡長老,還有誰?……各位長老,大家不要糊塗,許大長老已經給咱們說得非常明確,一切為了百草堂,不要計較個人感情……」

眾人都猶豫不決,面面相覷,許大長老目光炯炯,一掃四周,又有幾人舉手,他在廳中來回走動,雖然一聲不吭,但是緊盯著每一個人。

又是一個、二個,足足過了一刻鐘,大部分長老也陸續舉起手來,慧長老興奮不已,高聲說道:「三十九人贊同,三人反對,六人棄權,超過半數,決議生效。」

「夏兄,對不起……」草飛子呆呆坐在上,失魂落魄,雙眼無神,目光空洞,不停喃喃自語,力長老拍拍他的肩膀,瞪著興高采烈的的慧長老幾人,輕聲安慰道:「飛老弟,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再自責。」

百草子面無表情,緩緩走下臺階,眾人的眼中滿含愧疚,低頭不敢對視,他走到草飛子面前,長嘆一聲:「飛老弟,不是你的錯,咱們走吧。」輕輕將他扶起。

力長老攙扶著他的右背,與百草子一起將草飛子扶出議事堂,臨出門時回頭冷哼一聲:「一群小人,呸,老子瞎了眼,從此以後不再和這幫畜生交往。」

眾人心中一跳,個個沉默不語,跌倒在上一動不動,唯有慧長老幾人不屑一顧,大罵道:「鼠目寸光,婦人之仁,不足於謀……」罵了片刻,見無人應答,只好泱泱的站著不動。

大廳中寂靜無聲,沉默得讓人心顫,就連許大長老也盤坐在原,似乎有氣無力,呆待著想著什麼,很久之後方才揮揮手:「大家都回去吧,其它的交給老夫處理……唉,慧長老,把夏道友請出來吧!」

眾人已散,空曠的大廳仍然溫暖如春,陳凡端坐在許大長老面前,神態自若,一聲不吭,慧長老、胡長老、魚長老、金長老四人將他團團包圍,長劍出鞘,殺氣騰騰。

許大長老沉默許久,最後長嘆一口氣,輕輕說道:「夏道友,老夫是百許子,乃百草堂上任門主,現為首席長老,唉,百草山是個好方,老夫請夏道友結伴長住,得罪了。」五人同時出手,手指點向陳凡的周身大穴。

陳凡全身一顫,感到五股龐大無匹的氣流衝入體內,周圍五處大穴被完全堵住,只剩下一絲微弱的真氣在經脈裡流動,下丹田的內丹立即停止了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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