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院內,然後嘎然而止,傳來桑公千蓮輕柔的聲音:「原來魏目子也在,咯咯,兩位大丹師好,幾年不見,功力越來越深了。」
陳凡瞥了她一眼,沒有吭聲,繼續看著天空。
桑公千蓮圍著他們轉了幾圈,拍手笑道:「好玩,你們倆越練越傻,咯咯,難道與桑公世家一樣,都變成了瘋子?有意思!」
上下打量著陳凡,嘖嘖稱讚:「陳...不...華中生...不...應該叫華中子,咯咯,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也變傻了?魏目子傻得可愛,我覺得他傻得令人心疼,咯咯,你呢?令人不可思義。乖乖,已經將要到化丹後期了,不簡單。咯咯,飛昇丹還剩幾枚?應該只有八枚吧?」
陳凡略一拱手,說道:「謝謝蓮姑娘贈藥!」
桑公千蓮笑得前俯後仰,一臉得意:「怎麼突然變聰明了?咯咯,你本來就是個聰明人,想不想再要一瓶?咯咯,想要就跟我來。」話音未落飄向湖邊,陳凡毫不猶豫緊跟其後。
還是坐在數年前的那個方,桑公千蓮還是光著腳丫戲水,嘴裡哼著小調,手裡的樹枝抽打著湖水,時而放聲大哭,時而猛然狂笑,披頭散髮,瘋瘋顛顛,渾身鬼氣,令人心神顫動。
終於平靜下來,看了看躺在上的陳凡,幽幽說道:「你知道在這裡呆了多長時間?」
陳凡淡然一笑:「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身在其中,長短有何分別?」
桑公千蓮低頭抱膝,輕嘆一口氣:「唉!已經五年多了。南荒樓裡的東西都看了嗎?應該收穫不小吧?」
陳凡點頭說道:「看了,都是歷代殿主的心得筆記,不過,高階技藝很少,絕大部分是修行的基礎。你進去過麼?」
「以前想進卻進不去,現在又不想了,修為再高又有何用?最後還免不了一死。」桑公千蓮搖了搖頭,聲音依然柔和,滿臉苦澀;「你肯定早就猜到我是誰。對,我就是赤蓮子,也是桑公千蓮。」
陳凡捏著手中的泥土,默默問道:「說吧,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桑公千蓮眼波流轉,輕笑道:「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咯咯,我確實有事求你。你想不想出去?」
陳凡一愣,沉默片刻問道:「你是什麼意思?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
桑公千蓮理了理頭髮,捧起湖水洗臉,然後凝視著水中的倒影,滿臉哀色,聲音淒涼:「我要火龍珠!」
陳凡心中一跳,連忙說道:「什麼火龍珠?你找錯人了!」
桑公千蓮將雙腿伸入水中,兩眼空洞,悽慘的一笑:「你是個聰明人,可我也不傻,別人都認為在羅秀子手裡,我分析了你們兩人當年的行蹤,可以肯定你的可能性最大。」
陳凡不由對她刮目相看,知道以前小看了她的智商,隨即笑道:「為了赤海生?」
桑公千蓮捂面大哭,哭聲淒涼無比,陳凡心中頓時變得非常壓抑、不由其來湧起一陣悲傷,忍不住眼含淚水。
哭聲漸停,桑公千蓮抬起頭來,滿臉淚痕:「我現在是一無所有,只有可憐的海兒,此生唯一的願望就是讓我的海兒醒來,平平安安度過一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心甘情願。」
陳凡心中一陣激盪,不由自主長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親,無私奉獻,不求回報。」
桑公千蓮閃過一絲神采,急促問道:「你答應了?」
陳凡眨了眨眼睛,微笑道:「你這麼有把握?」
桑公千蓮點了點頭,又有些遲疑:「你在厚土的大部分事件我都瞭解過,覺得你雖然生性狡猾,但心還算善良,對朋友重情重義,一諾千金,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你倒是個有心人,不過事無絕對。」陳凡不動聲色,緩緩說道:「患難見真情,絕境知本性。每個人都有醜惡的一面,為了求生,多少英雄豪傑為之屈腰?面對利益,多少正人君子能夠把持?也許我......」
桑公千蓮臉色一變,掏出一隻玉瓶,晃了晃又收入懷中,說道:「這是金丹丸,一年後你即將跨入金丹境界,若是沒有它,你很快就會自爆身亡。除了金丹丸之外,我這兒還有幾瓶飛昇丹,怎麼樣?」
陳凡伸出右手:「成交!」
桑公千蓮向後挪了挪,神情非常緊張:「現在不行,拿到火龍珠才給你。」
陳凡哈哈笑道:「好,我們一言為定!呵呵,你的功力這麼低,好像沒喝過虎膽酒、服過飛昇丹?」
桑公千蓮露出罕見的喜色,咯咯笑道:「我才沒那麼傻,咯咯,如果我用了,哪來這麼多丹藥給你?咯咯,咱們現在就走!」
陳凡起身向院落跑去:「我把老哥哥帶走。」桑公千蓮在後大聲說道:「白費力氣,他是個白痴,不會走的。」
魏目子已經不見蹤影,上留下三瓶飛昇丹,陳凡嘆息一聲,收起玉瓶,想了片刻,右手一揮,一大塊袍布攤在上,寶劍憑空飛至?鐵木樹頂,劍光連閃,無數針葉份份落在布上。
劍尖大放光明,爆出千萬劍芒,一棵?鐵木搖搖欲墜,陳凡忽然收回寶劍,喃喃自語道:「還是留著吧,不然老哥哥會更加傷心。」
揹著大包裹,陳凡飄至湖邊,桑公千蓮感到奇怪:「你要針葉幹什麼?做暗器?堂堂化丹師難道還需要使用暗器?難怪別人說你是個怪人,果然不假。咯咯,能不能告訴我?」
陳凡嘿嘿一笑:「我自有妙用,哈哈,天機不可洩漏,走!」桑公千蓮白了他一眼,一聲不吭轉身而去。
進出琅琊仙境還是通過那些神秘的世界,穿過?牆時,陳凡嘻笑道:「蓮姑娘,能不能把口訣告訴我?......呵呵,你不要板著臉,聽說板三天老一天,女人老得特別快......好,告訴你吧,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回來看一次,就當回家,畢竟在這兒住了五年多,你不是我重情重義嗎?也許想看看老哥哥。」
桑公千蓮「噗哧」一聲,忍不住笑出聲來,哼哼道:「你那些鬼心眼我是瞭如指掌,哼!騙不了我,你就想回來報仇,做夢!」
陳凡無奈搖了搖頭,唉聲嘆氣道:「莫名其妙關了我五年,唉,可憐啊,連報仇也不讓,你們桑公世家都是鐵石心腸,可憐我五年大好時光,還有那傻瓜藥......」
桑公千蓮默默說道:「你一輩子也報不了仇,實話告訴你,你最好死了這條心,即便修成金丹也終身無望......前面就是傳送陣,不要講話!」
坐在傳送陣裡,桑公千蓮臉色嚴肅,緊張說道:「下面現在應該沒有人,不過一旦碰見,必須全力以赴,一招斃敵,絕對不能手軟。」
隨著陣陣轟鳴聲,彷彿過了無數年,極靜變成極動,再轉而極靜,耳邊傳來桑公千蓮的耳語:「到了,快走!」
陣外一片寂靜,兩人的速度極快,前面突然飄過一條身影,輕喝道:「是......?」剛一齣聲,一道寒光閃過,立即軟癱在。
桑公千蓮連忙掏出一隻玉瓶,在屍體上倒出幾滴藥水,然後急切說道:「走!」
此時已經是深夜,天空漆黑一團,無星無月,兩人連夜向五湖奔去。
有了桑公千蓮的指引,避開桑公世家丹師的防守區,一路馬不停蹄,非常順利,第二天下午終於到了那片藏寶森林。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陳凡晃了晃火龍珠。
桑公千蓮淚如雨下,激動得不能自已,雙手不停顫抖,好半天方才掏出金丹丸與幾瓶飛昇丹扔過去,一把搶過火龍丹狂奔而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隱隱聽到她的哭叫道:「海兒,娘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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