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 火龍神珠

仙凡道 仙人 第1頁,共2頁

緩緩睜開眼睛,陳凡忽然醒來,腦袋一片模糊,下意識一躍而起,發覺四周白霧茫茫,好像處於無邊無際的虛空,沒有了方向感,沒有了真實感,喃喃自語道:「這是哪裡?我是誰?難道我正在做夢?」

許久,許久,慢慢回過神,神智開始恢復,回憶起所有的一切,想起了自己還在南荒小樓的第三層,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暈倒,立即運氣察看體內,卻沒有任何異樣。

晉入心鏡通明,周圍還是空無一物,頭頂還是群星閃爍,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裡是一個極其高明的幻陣,那些口訣裡卻沒有一個能夠使用,心裡對剛才的情景心有餘悸,不敢再輕舉妄動,隨即轉身下樓。

回到第二層,靜立在書架前,開始回憶這裡的書籍,從總綱到註解,每一本都默唸了一遍,確信已經完全銘記於心,毫不遲疑開始銷燬,不一會兒,數百本秘訣化為灰燼。

看著三排書架空空如也,陳凡放聲大笑:「赤荒殿的各位宗師,對不住了,桑公世家遲早會得到口訣,不能便宜了那些瘋子......哈哈,桑公千虹,爺爺讓你白高興一場。」

進入第一層,陳凡服下一枚避谷丹,閉目盤坐,重溫這裡的書籍,模糊之處當場看書校對,每一個細節都用心思索,直到絲毫不差,沒有任何錯誤。

因為書籍共有數萬冊之多,六藝皆全,技藝繁雜,這一次花費了很長時間,當玉瓶中只剩八枚飛昇丹,功力也接近化丹後期時,方才全部溫習完畢,默唸最後一遍後開始毀書,

看著一本本書籍在眼前灰飛煙滅,陳凡心中顫抖,忍不住淚流滿面:「無數先輩的心血,十萬年的結累,它們並不屬於某一個門派,應該是整個人類共同的財富,如今卻被我親手毀於一旦,造孽啊!......唉,有生之年一定要重新默寫出來,傳於後人,否則內心難安。」

平靜了紊亂的心情,長嘆一口氣,抹乾眼淚,昂首挺胸走出小樓,琅琊仙境萬年不變,寂靜無聲,依然如故。

凝視著左側的那扇大門,陳凡沉默不語,到這兒已經過了數年之久,魏目子始終躲在門後的幻陣裡,也許他覺得愧疚於心,無顏面對自己,老哥哥啊,兄弟之間無需如此,你想錯了,所有的一切其實與你無關,桑公千虹心狠手辣,即便不利用你,她也能輕而易舉將我擒獲。

坐在湖中的涼亭,背靠清涼的欄杆,心情既喜悅又沉重,為六藝精進高興,為功力大進高興,朝聞道而夕死,此生已無遺憾,但心中放不下七位弟子和?皮,愁腸百結,也對自己的前途產生迷惘,難道飛昇丹真的無藥可解?

胡思亂想了很長時間,忽然一拍腦袋,開懷大笑:「人生多姿多彩,各有際遇不同,禍福自由天命,何須豈人憂天?......哈哈,生生死死,天理迴圈,誰也無法逃脫,男子漢大丈夫,應該笑對人生,笑對生死,難道還有什麼可怕的呢?」拋開一切,心情轉而大好,立即脫衣洗澡,就連面具、手套與假髮也全部摘下。

洗盡所有的塵土,化去心靈的憂鬱,陳凡哼著小調上岸,赤條條躺在岸邊,嘴含著花草,迷模模糊糊哼著小調,悠然自得的仰望藍天,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只是在享受難得的清閒,享受琅琊仙境的美景,享受人生的快樂,一切的煩惱、憂愁、慾望全然拋之腦後,彷彿一隻自由自在小鳥,漫無目的在天空翱翔,又像永恆不變的星晨,冷眼觀看宇宙萬物,無悲無喜,無憂無愁。

很久之後,陳凡懶洋洋的起身,滿心喜悅回到涼亭,整理隨身所有的物品,防彈衣、丹藥、龍血、手槍、寶劍、兩本小冊子等等,林林總總一大堆,一個都不少。

輕輕撫摸著銀槍,嘿嘿笑道:「老朋友,咱們相伴了這麼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來到厚土,有福同享,有苦同當,也許現在是該你發威的時候......呵呵,如果臨死前能看到桑公千虹,我就一槍斃了她,‘?紜?『俸伲?幢閌牆鸕なσ慘?笊嗽???頁霾蝗ヒ慘?盟?閽幔?蠹彝?橛誥!?p

收拾妥當,又拿起那奇怪的小?球,雖然此物非同尋常,但始終不知道它是什麼寶貝,心中一動,將它放在桌上,揮起寶劍全力砍去,「當」的一聲巨響,寶劍被彈出數尺,?球裂開了一個細小的縫隙,與以前的縫隙形成一個十字形。

陳凡瞠目結舌,放下寶劍拿起?球,擦拭表面,突然左手一疼,兩條縫隙的交叉處猛的伸出一支細針,正好紮在手心,同時感到大片的鮮血流向?球,頓時大驚失色,忙不迭隨手扔下,「叭」的一聲摔在桌面。

「咳!」?球發出一聲脆響,如同蛋殼一般,沿著縫隙碎成四瓣,裡面出現一隻拇指大的小鳥,既像剛剛出生的小雞,又像一隻蜜蜂,它蜷縮成一團,通體鮮紅,彷彿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就在他目瞪口呆之際,小鳥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雙腿只有火柴棒大小,沒有羽毛,兩隻小肉翅不停拍打著,細短而微彎的鳥喙一張一閉,睜開眼睛,射出兩道凌厲的紅光,令人心寒,但是看到陳凡之後,目光變得極為柔和,掙扎著向他走去。

陳凡心中一喜,將它放在手心,撫摸著它光禿禿的身體,開心笑道:「原來是一隻鳥蛋,呵呵,孵化了這麼多年才出世,肯定不是普通小鳥,也許是隻神鳥...可愛的小傢伙,今後就跟著我吧,我會好好照顧你...嗯,先給你取個名字,嘿嘿,就叫飛鴻,對,這個名字好聽...飛鴻,你聽見了嗎?」

小鳥躺在手心,收翅蜷腿,眯著眼睛,扭動著小腦袋,不停磨蹭著陳凡的皮膚,似乎覺得非常舒坦,但它全身冰冷,彷彿是一塊萬年寒冰,寒徹入骨,又像一塊軟玉,手感極其柔軟,如若無骨。

陳凡愛不釋手,一邊小心翼翼逗弄它的小肉翅,一邊輕呼:「飛鴻,飛鴻,動一下,是不是睡著了?呵呵,原來是個小懶蟲!」飛鴻挪了挪身軀,發出一個細微的叫聲,似乎在抗議,伸出一隻小腳輕輕來回撓著,陳凡手心奇癢難忍,樂得哈哈大笑。

過了很久,飛鴻開始騷動,在手心不停掙扎,眼睛直勾勾的向桌面望去,陳凡奇道:「飛鴻,你要幹什麼?......難道想念你的蛋殼?嘿嘿,你已經出世了,要它有何用?這麼小就開始懷舊?」

飛鴻越來越煩躁,不停掙扎哀鳴,陳凡無可奈何,只好將它放在玉桌上。剛一落,飛鴻迫不及待直奔蛋殼,尖喙一磕,「咚」的一聲巨響,一塊堅硬無比的蛋殼化成無數碎片。

吃下一小片後,飛鴻閉上眼睛,靜立不動,好像又在微微顫動,不知是痛苦還是在享受,過了一刻鐘,睜開眼睛吃第二片,仍然停了下來,似乎在消化蛋殼。

陳凡目不轉睛看著它的每一個動作,觀察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心裡有所領悟:「對了,我聽說過有些鳥類出世後立即吃掉蛋殼,因為蛋殼含有豐富的營養,讓幼鳥安然度過危險期,飛鴻應該就屬於這一類......嘿嘿,不好意思,飛鴻,差點壞了你的大事。」

蛋殼越吃越多,飛鴻身上的顏色越來越鮮豔,而且在不斷長大,吃完四分之一,已經長大了近一倍,翅膀上似乎開始冒出羽絨,生長的速度很快。

蛋殼越來越少,只剩下一半時,飛鴻已經長到嬰兒拳頭大小,陳凡發現它的全身開始散發出一股紅色的薄霧,隨著時間的推移,薄霧越來越濃,慢慢將它和蛋殼全部籠罩起來,彷彿是一個小太陽。

陳凡感應到這股濃霧中瀰漫著一種能量,極其強大,它們不停波動,好像有生命的靈物在歡呼跳躍,與此同時,涼亭四周的溫度急劇降低,如同進入三九寒冬。

陳凡默默等待變化,暗自估算時間,很久之後,大約蛋殼已經吃光,紅霧越來越密,好像成為有形的流汁,它們不斷膨脹,最後幾乎佔據了整個桌面。

紅霧停止了擴散,又開始劇烈扭曲,似乎是一口沸騰的油鍋,慢慢。陳凡越來越吃驚,因為眼前的紅霧逐漸變成了丹氣,而且越來越強大。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丹氣慢慢縮小,漸漸變成一個圓形火球,籃球般大小,紅得耀眼奪目令人不敢正視。

猛然間,火球消失,桌面上站著一隻羽翼豐滿的小鳥,還是通體血紅,尖細彎曲的長喙、剛勁有力的利爪,寬厚的翅膀,兩眼中閃爍著妖異的目光,有若實質,就連陳凡也感到不寒而慄,連退數步。

「它是一隻老鷹!」陳凡脫口而出,外形與老鷹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體形較小,顏色有異,也許是厚土的異種,也許還有其它原因。

最讓陳凡震驚的是,飛鴻身上有丹師的氣息,而且強大得不可思議,他不知道動物修煉的境界是如何劃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飛鴻確實已經成丹,功力並不在自己之下,也許還要高很多。

陳凡暗暗稱奇:「天啦,一出生就是丹師,難道它在蛋殼裡、甚至於母鷹孕育時就開始修煉?不可思議!......唉,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許母鷹孕育時間特別長,也許它在?鐵樹裡呆了無數年......」

飛鴻昂首挺胸站在桌上,左顧四盼,似乎高傲得不可一世,眼中寒光四射,威風凜凜,彷彿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出世,忽然振翅高飛,在空中來回盤旋,速度快得驚人,好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劃過長空,幾乎看不清它的身形。

足足飛了大半個時辰,它又飛向院落,不一會兒,叼著一大口?鐵木葉飛回涼亭,落在陳凡的肩頭,將針葉放在長袍上,然後一根根吞下肚子。

它邊吃邊玩耍,時而一腿獨立,另一隻腿撓著癢癢,時而用翅膀輕輕碰著陳凡的臉頰,腦袋也不時湊過來磨蹭著,好像一個小孩正在向父母撒嬌。

陳凡喜出望外,一把將它抱在懷裡,撫摸著它堅硬的羽毛,笑呵呵說道:「小傢伙,你的名字叫飛鴻,飛鴻,你記住了嗎?哈哈,我又多了一個伴,咱們倆今後就相依為命......嘿嘿,不要調皮,要聽話,不然我要打你的小屁股。」

飛鴻懶洋洋橫躺著,享受著陳凡的餵食,似乎特別開心,偶爾還鳴叫幾聲,聲音非常響亮,尖銳刺耳,讓人耳膜生疼,吃完後全身蜷縮,閉目休息,彷彿躺在母親的懷抱。

「它應該是一種神鷹。」陳凡忽然靈光一閃,愣了片刻,自言自語道:「對了,它就是?木嶺的鐵鷹,母鷹將卵生在樹幹裡孵化,被我偶然得到......不過,成年鷹只有實丹師的功力,它怎麼一出生就達到化丹後期?而且怎麼會對我如此溫順,甚至於有些依賴?正常情況下,此類異種一般都很難馴化,估計桑公世家也沒有馴服一隻。」

略思片刻,心有所悟,輕撫飛鴻,不由笑道:「看來我的血沒有白流...飛鴻,你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呵呵,如此說來,你是我的半個兒子...小傢伙,這可是寶血,世上絕無僅有,獨此一家,裡面含了龍血精華,還有龍丹,難怪你有這麼高的功力...天啦,我豈不是成了唐僧?不行,天機不可洩露,否則真的是寸步難行。」

看著飛鴻沉睡的可愛模樣,陳凡更是心生疼愛,將它小心翼翼放在長袖裡,心中暗道:「聽說剛出生的小孩都愛睡覺,也許它也是如此。」懷著興奮的心情向院落飄去。

接近院落時,忽然放慢了腳步,魏目子站在院內仰望著天空,全神貫注,一動不動,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緩緩走近他的身旁,陳凡動情輕呼道:「老哥哥!」

魏目子渾身憔悴不堪,衣袍發須凌亂,兩頰極為消瘦,臉色一片慘白,神情木然,兩眼空洞,他還是紋絲不動,彷彿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身軀,渾身瀰漫著一絲鬼氣,令人毛骨悚然。

陳凡非常瞭解他的為人,極重情義,性格豪爽,幾年來卻被心靈的痛苦所折磨,已經心力交瘁,但是自己不知道如何規勸,而是無論什麼話都無法解開他的心結。

陳凡的淚水汩汩流淌著,他也靜靜的站著,同樣仰望著天空,一聲不吭。

許久,許久,遠處隱隱飄來歌聲,悅耳動聽,飄渺無蹤,彷彿就是天籟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