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先是愣了一下,猛然蹦了起來,就像見了鬼似的尖聲叫道:「誰?是誰?」聲音微微顫抖,幾乎完全變調,滿臉惶恐,肝膽俱裂,無法控制心中的驚駭。
自從來到南疆,他一直以「華中生」之名行走天下,不僅所有的朋友、敵人,就連自己也習慣了現在的身份,「陳凡」已經深深的隱藏於內心中,似乎是一個陌生人,成為遙遠的過去,甚至於認為整個厚土已經無人知道自己的真正來歷,現在居然有人一口道破原來的真名,哪能不大驚失色?
立即躍上樹頂,周圍卻杳無人跡,神識也察覺不到任何氣息,他一下子僵住了,自言自語道:「難道我聽錯了?還是剛才太過緊張,一時間產生幻覺?不,肯定有人。」
強自平靜下來,晉入心鏡通明,很快就發現百米之外的樹枝中飄蕩著一個人影,好像被一團白霧籠罩,模模糊糊,看不清真面目,但隱隱約約感到他周身蘊涵著強大無比的氣息,只是在極力收斂,無法判斷其真正的修為。
陳凡知道對方是一位絕世高人,當機立斷,隨即拱手向四周轉了一圈,大聲說道:「不知是哪位前輩光臨?晚輩華中生有禮了!」
足足過了半刻,那人影依然不動聲色,陳凡重複了一遍,還是沒有動靜,不禁拱手說道:「既然前輩不便出面,晚輩不敢打攪,告辭了!」
話音剛落,那人冷「哼」一聲,飄至陳凡面前,白霧消散,露出絕世容顏。
陳凡又驚又喜,失聲叫道:「虹姑!」
眼前的高人正是虹姑,她渾身冰冷,彷彿一塊萬年寒冰,幾年來沒有絲毫改變,目光銳利,好像穿過層層包裝,看透了陳凡的內心。
陳凡心念急轉:「她應該在大校場檢閱騎兵,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天啦,她在營外就察覺到我的氣息,一直在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第一次有人看破自己的行蹤,陳凡感到不可思議,面對虹姑寒澈入骨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似乎心中已無秘密可言。
虹姑一聲不吭,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力,陳凡幾乎喘不過氣來,渾身很不自在,感到每一個方都非常彆扭,心神不定,想開口問候卻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像做了虧心事被當場抓獲。
許久,許久,陳凡強忍著慌張,擠出一絲笑容,拱手說道:「虹姑,好久不見,晚輩一直掛念著您和老哥哥。嘿嘿,今日一見,您老人家風采依舊,無用置疑,老哥哥的傷勢肯定早已痊癒,功力大進。」
聽到「老哥哥」三個字,虹姑的眼中情不自禁閃過一絲神采,瞬間又變得冷漠無比,打量了陳凡片刻,輕輕說道:「陳凡......」
陳凡又是一驚,連退數步,想矢口否認,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尷尬一笑,將頭微微偏向一邊,不敢直視虹姑。
「陳凡,你的身份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不要再裝下去了,更無需躲避。」虹姑淡淡一笑,聲音雖說輕柔,但隱含殺氣:「你的本領不小,桑公世家不少丹師都死在你手裡,就連伍長老也受到重創,好功夫!」
感到她身上濃濃的殺意,陳凡頓時疑惑不解:「她怎麼了解我的事件?怎麼知道伍長老與我有關?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想為家人報仇?......」
長袖無風而動,虹姑悄無聲息發出一股勁氣,既柔和又強勁無比,陳凡措手不及,也無法抵禦,眼睜睜的看著靈劍與兩把寶劍飛入她的手中。
撫摸著三把寶劍,虹姑的眼神非常複雜,不知是悲傷,還是憤怒,甚至於還有一絲奇異的表情,喃喃說道:「一劍一命,作孽啊。唉!恩怨情仇,錯綜複雜,天下誰能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