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慧生走後,看著滿桌的殘羹冷漬,陳凡長嘆了一口氣,以往的恩怨只能如此了結,可還是有一絲惆悵,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感到坐立不安。
「陳爺,給您盛點飯吧」?
陳凡抬頭一看,百輕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一旁,只好強作歡笑:「不吃了,將桌子收拾一下吧。哦!給我衝杯茶。」
坐在太師椅上,陳凡喝茶解悶,自己以前受到的都是正統教育,許多思想根深蒂固,不可能短短幾天內就完全拋開,所以聽了百慧生對那些武器裝備的解釋後,感情上一時還有些無法接受,但現在已經身在外星球,也許真的一輩子回不去了,只能接受現實,隨遇而安,好好活下去,守住心靈的最後淨土就行。想到這兒,他情緒稍緩,那些無名的煩惱也隨之消失。
不過,今天的收穫也非常大,對厚土的修士界有了初步的瞭解,沒想到這些修仙門派與凡人一樣勾心鬥角,更沒想到蒼山門竟有如此高的位,僅次於正邪領袖的三清宮、四荒殿,而且只有短短數十年的歷史,蒼山子算得上是絕代奇人,也不愧是一代梟雄,了不起。
「陳爺,百木元、百葉元在外求見」。百輕元提著茶壺進門說道。
「哦!他們找我幹什麼」?陳凡有些奇怪。
「他們說是五爺的吩咐」。百輕元給他添滿茶。
「讓他們進來吧」!陳凡笑道。
片刻之後,百木元兩人神采飛揚走了進來,剛進門就彎腰請安:「陳爺,五爺請您現在去議事堂一趟」。
「搞什麼鬼,前腳剛走後腳就派人來請」。陳凡有些疑惑,「他沒說找我有什麼事嗎?」
「五爺什麼都沒說,不過上師當時也在場」。百木元看到陳凡有些不解,笑著說道:「五爺提議讓您過去,上師立即點頭同意,這是他老人家對您另眼相看,因為議事堂乃門中重,連外門弟子也不能輕易進去,若不是五爺剛才讓我們送茶,可能一輩子都沒這個資格」。
陳凡想了片刻之後問道:「方才上師因何事召見五爺?」
「這些門中機密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呢?」百木元笑道:「我聽虎師兄說漏了一句,似乎八爺回來了,也許跟他有關吧。」
「既然這樣,現在就走吧」!陳凡不再猶豫,百輕元兩人連忙幫他戴上面紗與斗笠。
出了大門,見到上擺著一副擔架,陳凡心中暗笑,看來自己與他們兩人真是有緣,每次都是由他們倆抬著,不過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成為了百慧生的親信,在門裡的位不同於從前。
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一座高大巍峨的宮殿式建築,高度不下二十米,由一塊塊巨大的青石砌成,門外有一條數十米長的長廊,長廊上有九根直徑達一米的石柱,顯得氣勢輝宏、莊嚴肅穆,緊閉的兩扇木門超過三丈高,鑲嵌著數十顆碗大的銅釘。門外還站著一排共六名彪形大漢,個個眼中精氣十足,陳凡暗暗吃驚,他們都是達到煉氣後期的高手,離先天只有一步之遙,看來蒼山門不僅內門弟子眾多,外門弟子的實力也不可輕視。
擔架在門外放下來後,百木元神氣十足走上前去,對一位身材最魁梧的大漢說道:「虎師兄,陳爺來了,請開一下門」。
那大漢臉堆笑容,對著陳凡抱拳問道:「您就是陳爺?」
「我就是陳凡」。陳凡含笑道。
「快開門」。大漢衝著另外五人叫道,隨著一陣「嗡嗡」的悶響,兩扇巨門被緩緩推開,大漢回頭笑道:「陳爺,讓您久等了,請進!」
「謝謝!」陳凡看著百木元兩人笑道:「咱們走吧!」
「現在只有您一個人可以進去,我們在外面等候」。他們連連搖頭。
剛跨入門檻,陳凡就愣住了,前面是一座近千平米的大廳,頂高七、八丈,沒有一根支柱,四壁空空,都是石材的原色,沒有任何裝修過的痕跡,裡面只擺放了兩排共十來張太師椅,每張椅子前面有一個茶几,顯得空曠無比。
廳裡只有蒼山子和百慧生兩人,都端坐在太師椅上緊盯著陳凡。陳凡上前先給蒼山子行禮:「蒙前輩召喚,請恕晚輩來遲」。
「不遲,速度挺快!」蒼山子的臉上戴著一副面具,顯得眉清目秀,仙風道骨,也許是以前的模樣,他眼角擠出一絲笑容:「坐吧!」
「來!老弟,坐在這兒。」百慧生站起來熱情招呼道,並拍著身邊的一張空椅。
落座之後,陳凡看到他們的臉色變得極為嚴肅,蒼山子更是滿身煞氣,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好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由自主問道:「前輩,不知有何事吩咐?」
蒼山子沒有回答,似乎在聚精會神考慮什麼事,百慧生連忙說道:「老弟,門中出了點事,師父讓你過來旁聽,多瞭解一些厚土修士界的情況。」
陳凡沉吟了半刻問道:「能否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百慧生點頭說:「半個月前,也就是我們從球回來的第二天,師父派大師兄、七師弟、八師弟三人外出尋找火晶和蛟涎,可八師弟剛才一個人匆匆回山,只說了一句‘火谷’就暈倒了。唉!渾身是血,內臟移位,正在後面調息呢。」
「火晶和蛟涎到底是何寶貝?」陳凡奇道。
百慧生看了一眼師父,見他點了點頭,便答道:「火晶和蛟涎都是天材寶,世上罕見。其中火晶生於十萬米之下的層,經過上億年火的鍛化而成,火山爆發後被噴出表,所以只能在一些活火山附近尋找,正常情況下一、二十年才能找到一塊;蛟涎乃千年寒蛟的唾液,只有在月圓之夜它出洞吸取月光精華時流出的唾液才是真正的蛟涎,那一刻也是它最虛弱的時候,否則連金丹師也不一定是它的對手。」
對於這些從未聽說過的寶貝,陳凡興趣大增,繼續問道:「它們有什麼特殊的用途嗎?」
「當然有,否則怎麼會稱為天材寶呢?」百慧生的表情有些放鬆:「七彩鑽石心是天下最堅硬的物體,融化度也極高,沒有五、六千度的高溫根本奈何它不得,只有火晶才能達到如此高溫,而且能持久。至於蛟涎,它是使用黃金水晶的必備輔助物品之一,其它的都已經湊齊,只差蛟涎了,所以讓三位師兄弟出山尋找。」
「原來是這樣。」陳凡點頭說道:「它們雖說不是絕無僅有,但也是百年難尋。除了用於七彩鑽石心和黃金水晶之外,應該還有其它用途,否則就不會有人爭奪,既使得到了也只是一件廢物。」
「是有一些其它用途。」百慧生點了點頭,「不過,大部分都可以用其它東西替代,只有個別……」。
「百寧生,你進來。」蒼山子突然叫道。
「是八師弟,剛剛調息完。」百慧生停止了剛才的話題小聲說道。
半刻之後,一位中年男子緩緩走進廳內,面色蒼白、精神萎靡不振,看也不看百慧生與陳凡一眼,直接向蒼山子彎腰請安:「謝師父賜藥。」
「坐吧。」蒼山子面無表情,冷冷說:「到底發生什麼事?」
百寧生坐在另一排,嘶啞特別聲音:「師父,半個月前大師兄帶著徒兒和七師兄下山後就直奔火谷,並按照您的指示在那幾個點尋找,事件非常順利,三天內果然找到了一塊火晶,也沒有驚動火谷的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大師兄讓徒兒帶著它先回山,他和七師兄倆人前去北海寒潭尋找蛟涎,可是......」。說到這兒淚如雨下,聲音哽咽。
「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遇到點風浪就經不住打擊,今後還能幹什麼大事?快講!」蒼山子的語氣非常嚴厲。
百寧生打了個哆嗦,強忍住悲痛說道:「徒兒為了安全起見,特意隱匿行蹤,裝扮成普通凡人,並僱傭了一輛馬車回山,可是剛出火谷一百里外就發現有人跟蹤,而且有八、九個之多。」
「他們是什麼人?」蒼山子的表情變得非常凝重。
「徒兒也不知道。」百寧生搖頭說道:「他們也打扮成凡人,在徒兒的前後晃悠,緊跟不捨,雖然還沒達到先天之境,但因為人多,所以怎麼也無法擺脫他們的糾纏,就這樣一直跟到和林城。徒兒借投宿的機會從後門悄然溜走,又換了一套行裝,東躲西藏,沿途佈下了許多迷魂陣,經過五、六天的周折,拐了好幾個大彎,今天早上終於到達山門外,可是在家門口卻……」。因為情緒太激動,百寧生只好停下來喝了口茶,半刻後平靜了許多:「在山門外二十里的九彎坡上,徒兒又看到另外四個蒙面人在前方等候著,而且都已經達到先天之境,個個與徒兒相差無幾。徒兒見勢不妙,想從左峰突圍,他們卻將我團團圍住,經過兩個時辰的激戰,徒兒使出全部功夫,重傷他們一人、輕傷兩人,自己也被擊中一掌、身中三刀,最後逃回門內,幸虧不辱使命,將火晶安全帶回來了,否則百死莫贖其罪。」
蒼山子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語氣變得陰森可怕:「這四個人屬於哪個門派?」
百寧生小聲說道:「他們的功夫很雜,使用的武器也多種多樣,有三清宮、三荒殿刀法,也有陰山、靈山劍招,徒兒搞不清他們的來歷。但是,其中有一人被我擊傷時用了一招‘火焰手’進行反擊。」
「火焰手?」蒼山子煞氣大振,面目猙獰,咬牙切齒說道:「它是火谷的獨門絕招,從不外傳,看來就是他們乾的好事。哼!膽子不小,竟然敢動蒼山門的人。白火子,我要滅你滿門」。一股濃濃的殺氣瀰漫著整個大廳,陳凡不禁打了個寒顫,百慧生卻面色如常,似乎對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
「你先下去休息調養,再服一枚歸元丹,一個月內就會恢復。」蒼山子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彈了過去,百寧生伸手接住後起身告退。
「師父,徒兒已經派了二十幾名弟子在附近搜尋,防止敵人在山門外偷襲」,百寧生走後,百慧生對蒼山子說道:「另外,徒兒以為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不宜輕舉妄動,等大師兄將蛟涎帶回來後再行商量對策。」
「有道理。」蒼山子點頭說道:「不過二十人太少,需要再派十個人搜山,每個人身上都要帶上訊符,一有訊息立即發訊號。」
陳凡在旁欲言又止,似乎覺得自己不應該講話,卻被蒼山子看在眼裡,語氣溫和說道:「不要拘謹,在我面前應該暢所欲言。」
「晚輩對厚土的門派不太熟悉,不知道講得對不對。」陳凡有些猶豫不決。
「沒事,即使講錯了師父也不會怪你。」百慧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道:「我知道你足智多謀,不在我之下,甚至於可能超過我,就不要謙虛了。」
「整個事件的過程我都聽清楚了,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陳凡看著蒼山子說道:「敵人的行動肯定是有預謀、有組織的,既知道百寧生的行蹤,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其中的蹊蹺值得深思。另外,您的大徒弟那兒會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呢?」
蒼山子「騰」的站起來了,臉色鐵青,但很快就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怒,重新坐了下去,喃喃說:「陰謀,大陰謀!肯定是有人洩露機密。百慧生,查一查近期出入山門的人員,趕快找到那個叛徒,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不等百慧生回答,陳凡搶先說道:「前輩,目前最重要的是派人接應您的大徒弟,再晚的話就有可能來不及了。」
「徒兒也是這個想法。」百慧生站起來說道:「師父,大師兄雖然已經到達合氣後期的境界,在煉氣士裡無人可敵,但畢竟還沒修到丹師境界,若是白火子親自出馬就麻煩了。」
「說得對!那就派……」。蒼山子的話還沒講完,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吱吱」的尖叫聲,聲音雖然不大,可非常刺耳,而且似乎是從很遠的方傳過來的。
「不好!」蒼山子臉色突變,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陳凡連他的影子都沒看清楚,只聽門外傳來他的聲音:「快帶人去南面的山門。」
蒼山子剛走,百慧生立即站起來說道:「老弟,你先回去,我現在去召集人手。」
陳凡笑道:「老哥,能不能讓我前去觀戰?」見百慧生有些猶豫,忙補充道:「我不會走近出事點,只是在遠處觀看,長長見識。」
「好吧!」百慧生明白了他的意思,答應得非常爽快,不過再三強調道:「很少有人敢闖我們的山門,可一旦有敵人入侵,肯定是非同小可,雖說有師父在此出不了大紕漏,但你的功力還沒有恢復,不要說修士,就是來一個普通壯漢也很危險,所以要格外小心,我讓百虎元幾人在旁保護。記住,千萬不要靠近,更不要讓敵人發現,否則麻煩就大了。」
「放心吧,我還有自知之明,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陳凡輕笑道。
百慧生領著陳凡走出大門,大聲叫道:「百虎元!」
「五爺,有何吩咐?」百虎元的聲音顯得特別宏亮。
「你趕快派一個人去後山通知二爺與四爺,讓他們倆立即去南面的山門與上師匯合,要快!就說有外敵入侵,這是上師的命令。另外,再派一人傳令全山戒嚴,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所有人都要以最快速度做好準備,違令者格殺勿論。」百慧生的語氣非常嚴厲,並帶著陣陣殺機:「你帶領其他三名師弟保護好陳爺,要以你們的生命保證他的安全,出了事自己提頭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