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之過?(四)

帝王妻 鏡中影 第1頁,共2頁

「表哥!」

我才進宮門,前呼後擁的珂娜即迎了來。

我皺眉:怎忘了她?以她的性子,不可能與小天兒合得來,而以為小天兒的性子,更不能容了她,怎會忘了讓卡木將她也送走?

「表哥,這次出門,您怎走了這麼久?珂娜很想念表哥,想得每日都要哭上三回……您懷裡是什麼?」

北巖風寒,我把抱著小天兒的氈毯又裹了裹,徑自向裡內行去,「我的汗後。」

「什麼?!」

這個珂娜,嫁過人,又守了寡,怎還改不了這動輒就拔尖了嗓說話的習慣?

「表哥您說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什麼什麼東西?」我冷瞪著這個不懂規矩的表妹,「本汗的汗後,北巖國的女主人,也就是你的主子,你知道,單憑你剛才那一句話,你就該被杖刑麼?」

「表哥,您說什麼呀?您怎能這樣說?您難道忘了,姑媽臨走前要您好好照顧珂娜,要您務必……」

夠了,若不是因此,我怎會明知她在我汗宮內囂張恣行而佯作不知?但現在,有了小天兒,這座汗宮有了真正的女主人,她勢必需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則,也只能送她離開。「珂娜,你的事容後再說,本汗的汗後累了,待她歇息過後,你再來見禮。」

「……表哥?!」

我不再與她多耗時,懷裡的小天兒舟車勞頓,需要好好調息。

「耶落雲,你這個混帳王八蛋,你竟敢不經姑奶奶同意,把姑奶奶帶到了你的狗窩!」

我正在書房批奏著累積下的奏摺,揣磨著東漠近來的軍情遞報,聽到寢室內一個軟軟的嗓音罵得甚是痛快。

小天兒,這個小東西,小丫頭,小壞蛋!我對悶著頭的卡木說,「如果你此時笑出來,本汗會把你滿口的牙串起來做項鍊!」

很好,收起來了,算你識相。我擲了筆,向寢室找我的小天兒去。

「耶落雲,你這個……」

「天兒,你再罵,我不介意堵上你的小嘴哦。」

「你你你……下流!」

「一個用陷害我的小東西,罵我下流?」嗬唷唷,我的天兒,真是美呢,才才睡醒,頰暈若朝霞,明眸若秋水……

「哼,你還不是把人家丟下走了!」

唉,小丫頭就是不肯釋懷這一點是不是?「天兒,你仔細想想,那一日我當真不該生氣麼?」

「……可是,人家也很害怕,人家第一次做那種事,又痛又怕,你還那樣兇人家……」

天吶,我竟然犯了這樣的混帳錯誤!天兒她不管怎樣狡詭,也只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女兒家,初夜隔日,我沒有柔情蜜哄,罵她叱她也就罷了,還撩了狠話甩門而去,當時,她一人獨坐在床上,必然是哭過怒過,然後決定舍了我的。「天兒,過來。」

「雲哥哥」她彆扭著,不給過來,只得我走過去。

我摟著這個小小人兒,這個小了我二十歲卻執意非我不嫁的小人兒,「天兒,以後做什麼事,都要告訴我,不要再跟我賭氣了哦。」

「那雲哥哥不可以再罵天兒。」

「不罵天兒。」

「也不兇天兒?」

「不兇天兒。」

「不……」

「其他事慢慢再說,天兒可以先讓雲哥哥親親?」

「……雲哥哥,我發現,你以前都是在裝君子,假正經哦……」

「表哥,外面有幾位族中長老和幾位部落首領求見您。」

我皺眉盯她:「你進本汗的書房,怎不知通報?出去,通報了再進!」

我從不記得,我給過她這種特權,這個珂娜,自幼驕縱慣了,以為我真能如母親一般對她百依百順?

「……表哥?」

「出去!」奇怪了,天兒有時任性得令我牙癢,可為何我卻卻不能有一絲厭意?

「哼!」珂娜跺了跺腳,轉了身出去。

不一時,她和幾個族中長老、部落首領一併求見,我說聲「宣」,正襟以待。我當然知道他們為了何來,五日後,是我的封后大典,他們定然是全力——反對來了。

「汗主,恕旺魯海直言,五日後,您不能娶那個漢人女子為後!」

聽罷,倒真是直言。

「我們北巖有得大好女兒嬌嫩的花朵,汗主您是如此的尊貴無匹,自然該娶我們草原上的花朵才配得上您的英偉……」

我讓自己不要昏昏欲睡,這歌兒聽了十幾年,不困也累。那十幾年裡,我倒不是執意空置後位,而是各個部落都是野心勃勃,都欲讓自己的女兒成為北巖汗後,與其娶一個來得罪一片,不如空置著,讓一群老頭子為了這個位子自鬥去……不過,如今我帶回來了天兒,無疑使他們將鬥爭的物件換成了一人,即——本汗。

「汗主,國有國規,我北巖從未有娶漢人女子為後的先例,縱然是汗主的子民們,也不會娶漢女為正妻,汗主您身為北巖最亮的太陽,您更不能給子民們照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