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撥亂反正卷之七

帝王妻 鏡中影 第1頁,共2頁

太后之意,孰底何意?

武業出了慈華宮,輕搖螓首。

太后與太皇,不虧是多年夫妻,這逼人的口吻端的是如此相似。不同的是,太皇那次是想要自己替而代之,太后此回則是為人作嫁衣。誰呢?那個不知深淺愚不可及的玉貴妃?以太后的眼光怎會看不出,那女子充其量獻媚邀寵而已?

「回去想想罷,你錯在鋒芒太露,未適時韜光養晦。皇上已對你失望,是選擇激流暫退,暫避鋒芒,還是與皇上就此對上,落個不好收場……依你的聰明,不難找到答案,是不是?」

答案麼?武業嘆一口氣。

答案就是:在皇家,婆媳情深是假的,夫妻並進是假的,唯有這君心無常、權勢蝕人,是真的。

衛慧好聰明,及時退出了這場角鬥,未讓汙水沾上衣。可自己呢?已經一足深陷泥淖,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兒以及自保,抽身已不可能……

「娘娘,大皇子來了。」

大皇子?武業目投那諸人奉擁下向自己漸行漸近的六歲幼兒,淚霧襲溼美眸。

「俟兒拜見母后。」六歲的孩子,雖目內的孺慕之情顯而易見,但乃端持著小小莊來,行著宮家大禮,這老成的模樣,哪有半點孩童之氣?遙想自己當年,也曾在母親懷裡無拘遊戲……

「俟兒怎麼來了?」

「俟兒是奉了皇祖母的詔來的,皇祖母說要帶俟兒到宮外上香。原本該晚些時候,可孩兒知道這時正是母后來向皇祖母請安時,孩兒想在出宮前看母后一眼……」

什麼?武業一個冷冷顫慄。她……他們……

「俟兒,母后才從你皇祖母的寢宮回來,你的皇祖母此時正在午睡,你先隨母后回寢宮,一個時辰後再來,可好?」

「好,孩兒謹遵母后吩咐。」

捏住兒子的肉嫩小手,武業猶在栗,由心及外的寒,由骨到皮的冷……若是早上一步,或是晚上一步,自己……自己……孩兒回宮時,再也見不到他的母親;當真當真就做了碧妃,與孩兒永別……這,這皇家啊。

「皇后娘娘,奴才奉太后口諭,接大皇子進寢宮。」太后的貼身太監如鬼魅般擋住母子去路。

武業盯著這個吃了自己不少銀錢,卻依然喂不活的狗奴才,再瞥前後左右慈華宮的兩三侍衛,鳳目生恨,「昌公公,本宮如果命你閃開,你想必不會聽本宮的話了?」

昌公公尖嗓叫苦:「皇后,您莫為難奴才啊,奴才只是個奴才,您……」

武業懶再與他廢話,對身後兩個貼身宮女道:「帶大皇子走。」

「奴婢護皇后和大皇子一起走。」兩個宮女一人抱起皇子,一人猝然出手,將昌太監劈手揮至一邊,又踢開幾侍衛,護主子疾步前行。

「唉喲喂,唉喲喂……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唉呀,你們這些大膽奴才,連太后的話也敢違背了是不是?」昌公公的尖厲喊囂中,皇后一行已行得老遠。

「發生了何事?」

「小霽侯爺,太好了太好了,您快把大皇子自皇后手裡接過來,太后急著要見孫子呢……」

諶霽,時任御前侍衛統領,向皇后去向瞥了一眼。

「小霽侯爺,快啊,這可是太后的口諭,延誤了,咱們可都要倒霉的……」

不及他話落,諶霽秀長身影已飛趕而去。「皇后!」

「諶霽?」武業頓露喜色,「來得正好,快帶俟兒出宮!」

諶墨接了皇子,「……娘娘呢?」

「你放心,本宮自有應付。只要俟兒不在,本宮無可畏懼!」

「那麼,娘娘保重了。」幼兒時,母親離家之後,各家的主母都曾對他們有過疼愛照顧,包括武業之母。四大家族常有的聚晤中,武業也曾把自己當成弟弟對待,只是歲月太調皮,將那些曾有的溫馨嚴密封置……

事過不多時,承昪帝已得大皇子出宮訊息。萬清宮內,雷霆大怒。

皇后,朕本欲留你一命,但你委實太過放肆!自作孽,不可活了。而諶霽你竟也供皇后驅使?是朕太輕視你們四族之間的聯絡?還是,你們當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皇后,太后寢宮來人,召您去慈華宮。」

「請來人稟報太后,本宮沐浴更衣,立時前去。」鏡前武業螓首未回,道。

「娘娘,衛娘娘方才送了信來,請您儘快出宮呢。由奴婢們護著您,走咱們設好的那條路,管保神鬼不知。」

「本宮不能走。」武業斷然搖首,「本宮若走了,你該知道,會有怎樣的罪名落在四族頭上?四族若無聲接受,便會土崩瓦解;四罪若反擊,多少年來以血汗鑄就的忠名必將毀於一旦。所以,本宮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