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地獄(二)

帝王妻 鏡中影 第2頁,共2頁

「你——」眾臣之前,遭此軟釘相刺,天熙帝豈能不怒?「你……」

「父皇,五弟向來散漫慣了,您也別和他計較。」傅涵面色和藹,「五弟,時下宮內急需整頓,職責所在,你下去忙罷。」

傅津搖首:「太子大哥,宮內整頓之事您勿須操心,小弟已安排了人著手。現下最要緊的,還是商量如何處置叛逆罷?」雙掌一擊,「有請忠親王。」

聲方落,忠親王在兩名宮衛押解下,「請」進殿來。

天熙帝但見,勃然大怒,「畜牲,跪下!」

不待他說,二皇子已雙膝著地,叩如搗米,「父皇,您救兒臣,救兒臣啊!」

「畜牲!」天熙帝雙目灼狠,「你這等不忠不孝的東西,誰準你稱朕‘父皇’!」

「父皇……」傅潛涕淚奔流,「您打兒臣,殺兒臣都好,千萬莫叫兒臣落進他們手中,四弟,四弟被人給解屍了啊,他們將四弟的屍體送到兒臣面前……他們不是人,不是人……」

什麼?此語出,滿堂驚詫!

天熙帝龍目倏睜:「你說什麼?你說得‘他們’,是誰?是哪一個?」

「父皇,四弟在自家府內莫名失蹤,地牢的女叛匪亦如是,這手法,除了驚通地行之術的衛家,還能有誰?」二皇子已知自身斷難保全,但若死前能拖上幾人同行,也算快哉。衛家乃太子側妃的孃家,若此因此削減天子對太子信任,更是大快己心!

天熙帝一震:「太子,衛家的人呢?」

太子亦處震愕,放目巡去,的確不見雲齊侯府的人在場。「父皇,兒臣速召雲齊侯進宮!」

「衛家不止以地行之術救走了叛匪,還擄去我天朝皇子,而四弟遭遇慘害,必與諶家人不無關聯,只因四弟曾為了自女叛匪口中拿到同黨名單,動用了大刑。」此時此勢,傅源已不需顧忌,「父皇,諶、肆、武、衛四族,享我天朝奉祿,卻結黨營私,自成世界,您不得不防啊。更可想見,孝親王妃所謂的私交之說,更是子虛烏有,權為替雲伯侯府開脫而已,如此混淆聖聽,更是罪大惡極,父皇,您要慎防明斷啊!」

二皇子涕零表述,博五皇子粲然一笑,「二皇兄,小弟怎不知您還有這番赤膽忠心?」

「老五,你不必冷嘲熱諷,我已知我因一時鬼迷心竅,犯下萬死之罪,父皇如何發落,兒臣都無怨無悔!但是,五皇弟你須知道,父皇就是父皇,聖顏不得瀆,天威不可越,你今後行事,若再肆意無羈,只會自食其果!我既為汝前車之鑑!」

精彩啊!傅津擊掌,「二皇兄,不得不說,你這時的話,與你平日作風真是相悖呢,你若早長這個腦子,也不至於成階下之囚不是?」

「老五,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天熙帝斷喝,「將傅源押入天牢,等候宣審!刑部,禮親王遇害之事,務必早日使元兇伏法,七天內必有所進展!太子,那衛家……」

「若衛家參與此事,兒臣必親手將衛家滿門繩之以法。」

天子滿意頷首:「很好……」

「陛下!」殿外忽有萬狀驚恐的呼聲傳來,隨之,跌跌撞撞,滾進一人,「陛下,二皇子……二皇子……」

「發生何事?」

「二皇子他去了!」

「去了?」天熙帝龍眉一抬,「去了哪裡?是逃了?哼,法網恢恢,量他逃向何處?」

「不,不是!是……死了!」

百官愕聲驚呼,天熙帝雙目暴睜:「死了?如何死的?畏罪自盡?」

「奴才不知……出了這殿門,也不過十幾步,二皇子就突然倒地,而後眼鼻口耳出血,而後就、就……」死狀委實猙獰,侍衛餘悸猶存。

「速宣御醫,務必診出死因!」意外接連在眼下發生,天熙帝有感掌內皇權受到前所未有之挑戰。「刑部、大理寺,你們也該做些實事了,這等的惡事再有出現,你們也不必自請萬死,死一次足矣!」

兩部的首腦當即匍跪:「臣惶恐,臣遵旨!」

「還有,孝親王妃的案子也須儘快審出眉目,記住,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能因之乃皇家親眷,就稍有寬待……」

「請問父皇,兒臣的王妃犯了哪樁罪?」溫潤之聲,隨長軀齊至。

天熙帝龍目微閃:「老三,你何時犯了老五的毛病,不宣自入?」

砰!與天子威言呼應的,是一聲突來大響。

「……奴才……奴才該死!」侍立天子身後的貼身太監跪地請罪,方才,正是他碰著了旁側木雕。

「退下!」天熙帝對這奴才的失常失了耐心,「到內事處領三十個板子!」

「奴才謝皇上,謝皇上……」太監跪爬後挪,出得殿門,便是一遛快跑。

適才,就在適才,他奉皇命,出銀陽殿但看動靜,也不知走到哪條路上,正遇見忠親王府的死士圍攻孝親王,孝親王就那樣,那樣將人給扯開了……扯開啊,用一雙手,扯開……像扯一匹布,一張紙地扯開……孝親王那件扔到草間的外袍,溼淋淋,腥森森……

這皇宮,是地獄不成?那孝親王,是閻羅不成?不行不行,宮裡已呆不成了,靠著以往搜刮來的珠寶金銀,下半輩子吃喝已不愁,逃,逃,逃了這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