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本是因王爺相贈的隨身帕子不見了,特試著到前殿找找看,不想就見了這等劍拔弩張之勢,而且隱約聽見有什麼與諶家有關的供詞,故前來拜見。驚駕之處,望父皇海涵。」
「念你婦道人家,朕不治你擅入之罪,退下。」
「如果兒臣與您在審的案子息息相關呢?」
天熙帝攢眉:「何解?」皇后,並非朕不關照你喜歡的兒媳婦,是你這兒媳自討苦吃……
「敢問太子殿下,諶家是什麼樣的罪名?」
「私通叛逆,意圖謀反,罪在不赦!」四皇子傅源代答,字字淬狠。當初,聽聞諶家有女殊美,他亦曾遣媒上府提親,只不過就因給得是個側妃名號,竟遭婉拒,這口氣,他待出已久。
「這樣天大的罪名,僅是因為這小女子的供詞麼?」諶墨一指侍衛環押的幽靜,「就因她的供詞,皇上您便要確定效忠天朝百年的諶家滋生反心麼?」
七皇子傅湛冷笑:「你道這個小女子是誰?她是……」
「天遣會大小姐幽靜,亦是天遣會江南分堂的堂主。」諶墨朗朗介面。
噝。抽氣聲堂內起伏。
如此坦認不諱,孝親王妃意欲何為?
「墨兒,她當真是天遣會大小姐幽靜?你怎會識她?」諶始訓吼問。
「父親,墨兒長年遊跡江湖,自是認識江湖三教九流,這天遣會的大小姐,便是墨兒在江湖的朋友。」
勢逼至此,諶始訓已悟到諶墨涉來用意,為父者,自是不想任何一個兒女受損,但一個誅滅全族的罪名,若能有一人擔起,他身為族長,無法不做此犧牲。「墨兒,你竟然連叛逆都結交,你當真頑劣……」
諶霽截斷父親話勢:「墨兒……」
「小弟,對不住了,我由來最愛冒充你,到處作惡作亂,勞你多年來替我揹著這京城侯府小惡霸的名聲,還請多多包涵。但這回,事關全族性命,墨兒不能再次諉過給你。」
哦。又是驚異聲潮。
無怪素常所見的小霽侯爺冰臉玉身,毫無刁霸之氣,原來侯府惡霸另有其人?
「父皇,兒臣與天遣會的大小姐在江南相識,冒得一直是諶府小霽侯爺之名,上一回天遣會在京犯亂,吾弟奉命參加圍捕,她曾將他當成是兒臣。後得知兒臣乃女扮男裝戲弄於她,一氣之下曾叱言早晚尋報此仇。」
「聽你言下之意,」她話落,太子當即詰問,「幽靜所謂通謀謀反的供詞,是其人對你行騙之舉的報復了?」
「諶墨並不以為如此。幽靜雖是叛逆,但我與之結交,是因其不拘小節的江湖豪氣,與身份無關。她該不會為了一個玩笑,便給諶家扣上一個恁大罪名。」
「哼。」二皇子眸色陰鷙,「按你所說,她早知你是女子,要尋仇也該找上孝親王府。為何她赴京後先進侯府?」
諶墨淡哂:「忠親王,她何時進過侯府?」
「證詞有證!」
「又是這小女子的一面之詞?」
「有目擊者親眼為證。」
「目擊者何在?」
「……在本王府內。」
「忠親王何不將人帶來?」
「……他不過是一個下賤街販,如何敢面聖顏?」
「現下既然是皇上親審此案,要得便是人、物證雙全,這至關重要的人證若不帶上,如何給諶家一個心服口服?」
天熙袖沉然高聲:「忠親王,派人到你府上將人證帶來!」
「稟父皇。」傅潛踧踖躬腰,「那人是個無知攤販,見不得大世面,兒臣監其寫完供詞,已放其回家了。」
「速責人提來!」天熙帝叱道。「如此大事,焉能沒有人證?」這二子,自以為聰明蓋世,望位之心一逕鼎盛,也不想想,行事只知殘狠,如何成事?
「……兒臣遵旨。」
「老三家的。」天熙帝龍顏清肅,「按你說的,你是女扮男裝與天遣會女逆結識了?」
「正是。」
「荒唐!」龍顏勃然大怒:「女兒如何裝扮男兒?你這等的說詞,實在不著邊際!」
「稟陛下,兒臣從幼年十歲起,行跡湖時即以男裝示人,向來無人識破。陛下若存疑,有兩法可證。」
「哪兩法?」
「一是人證。」
「人證何在?」
「雲陽公主。公主殿下曾見兒臣男裝,當時若非兒臣點破,公主尚無從分辯雌雄。」
天熙帝擺袖:「傳雲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