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葉嫋嫋施禮:「九王嬸,早聞您的名了,今下一看,咱們還真是有幾分像,若不是這張臉,怕春葉還出不了孝親王府呢。」
這淺顯的明譏暗諷,碧月橙懶予回應,問道:「小小的一個碧門丫頭你們都擒不住,打草驚了蛇,想要再捉可就難了。縱使如今孝親王離了京城,你們又能做什麼呢?」
忠親王哂道:「九王嬸,您怕已有了打算罷?」
碧月橙眸內陰狠陡現:「我要諶墨死!」
「不行。」春葉截然道,「九王嬸,我勸您,莫妄動,諶墨殺不得。」
碧月橙冷冷掀眉:「你不恨她?」
「個人恩怨不足道。她有用,對王爺的大事至關有用,所以,九王嬸,您若想動用王爺派給您的侍衛殺她,那些侍衛將當即收回。」
「你是什麼東西,敢對我如此說話?」碧月橙不屑叱道。
春葉也不惱,抿嘴一樂:「九王嬸,小輩們尊重您,樂意敬稱您一聲,您可別不知自重呢。」
愛姬這不張不弛的應對,甚得忠親王歡心,他攬了美人,笑道:「葉兒說得對,九王嬸,請您自重呢。」
「九王叔,近來可好?」
房內忐忑踏步者回首即問:「你當真可以助本王和母妃安然離開境內?」
諶墨不答反詰:「王叔可聽說過肆意堂?」
傅珏懷眉心一展:「是那個專售各道訊息的肆意堂?」
「不止如此。」諶墨將帶來的包裹解了結,取出其內所儲物件,「它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渡送出境,只是這個營生不比販售訊息來得輕鬆好賺,是以並不廣泛為人所知。」
這話,連及桌上物件,令廣怡王起了喜色,「當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諶墨頷首。
「你不怕送我走了,那三兄弟對你不利?」
進到西域境內,受左賢王掌控,那位太妃的日子又哪裡會好過了?不過,話當然不能如實了說。
「他們三人為給碧月橙一個安身之處,恁多年來以太妃的性命牽制於你,而你的惟命是從,也著實讓他們為你的孝心感動呢。」
「感動?」傅環懷冷嗤,「魔鬼也會感動?孝親王妃,你未免太拿他們當人看待了罷?」
諶墨一惱,冷道:「九王叔,你為會你的母親忍辱負重,他們便不能為他們的母親討還欠債了?若太妃不曾施手害人,焉會有今日處境?」
廣怡王愴然怔住。良久後,覷她神色,「你愛上孝親王了?你還終不能免步你姐姐後塵……」
「莫提我姐姐!」諶墨擊案,「你們每人都喜拿我姐姐說項,我的姐姐何嘗欠你們來著?若我猜得沒錯,那封引我到牡丹園目睹孝親王與貴王妃幽會的信,是你遞的罷?你一直想引起諶家與孝親王的隔隙,難道是為替我姐姐出頭?」
這女子……?廣怡王面色青白相加,「你姐姐命喪孝親王府是事實……」
「我姐姐的事不勞你過問。」諶墨心生厭煩,揮止,「九王叔的東西到底拿來沒有,還是您有意廢止合作?」
與三兄弟有牽扯者,必不得善終,既然她一心飛蛾撲火,旁人又能奈何?廣怡王不再費舌,取了袖內乾坤:「這是其與外域來往的信件,外域鑑章及其私節人印章鑿鑿在目。」
「有功九王叔了。」諶墨將案上包裹推過,「九王叔只管設法將太妃接出宮來,靜候佳音就是,三日內自會有人與閣下聯絡。這人皮面具的用法,附有書面指點,請潛心修習。至於這兩份西域客商的身份證物,請小心保管,尤其小心您那位王妃。」
「你也要小心,她近來與忠親王往從甚密。」廣怡王將一干物事收理整齊,臨出門前,仍是拋下一句叮囑。
廣怡王的叮囑,委實由心而發。
天熙帝臨朝,高高金殿之上,大獎太子治淮之功,五皇子滅匪之勞,並對二皇子、四皇子協政之才予以肯定,左右兩相的輔政之能加以褒讚……總之,一碗水端得四平八穩,旨在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談何容易?
太子地位彌堅,五皇子得意廟堂,僅受了幾句稱許的二皇子目睹此狀,對那個可以指頒一切的龍位,嚮往之心更形盛騰。
「告訴赫連銘,他要的東西我馬上替他拿到,要他也落實許諾,起兵應我。」
不多日後,一場宮廷鉅變,事發紫華城。
此場驚變,牽連甚廣,卻僅入獄一人,後人始稱其為「王妃疑案」。後又因其他變果,另稱「帝妻誣案」。更因此案直接導致天昱皇朝廟堂易主,又有史家稱其為「易帝之變」。
後有歌雲:
易帝之變,變萬千,
風雲突起,起嬋娟。
驚雷一怒,為紅顏。
是非功過,後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