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後有人!」
為提高可信度,她又將語氣加強。無奈喊多「狼來了」的孩子,已毫無信準可言,盛怒中的男子眼中只有這條狡獪滑魚,氣運於掌,鉤向她腕,一心想以鎖脈閉穴的指法教她嘗些苦頭。陡然——
衣衫破風的些微淺響入耳。他心內一動:身後當真有人?而且不止一人。
四方四條人影持刃圍了來,赫連銘揮掌抵擋之際,袖已讓對方的劍給削去半截,在在百因緝「魚」心切,給人可趁之機,再晚一時,怕削去的不只這半隻袖袍。
那四人武功不弱,但不足以強到可與他頡頏,不過那種配合連契的打法,一時將他膠纏住。待終將一人的劍刃折斷,且一掌拍飛另一人身出了圈外時,哪還有「妖魚」影?
逃啊逃,逃回孝親王府,取後門的捷徑,直到了湖畔小亭,才放心調喘。
「顧管家,這怎麼辦呢?廣仁王爺硬是把人送了來,王妃回來……」
「我哪能知道怎麼辦?都是主子,都得罪不得。」
「怎麼辦呢?這人還在下人房內侯著……」
「乾脆,你先讓她在你那邊打打下手,等王爺回府,我瞅個王爺心情還好的當口,將這事稟了,看主子怎麼發落她。」
「可是,是廣仁王送來的人吶,隨便使喚好麼?」
「你就找一些輕巧的活兒嘛,告訴你,廣仁王不好惹,這王妃也不是個易相與的主兒,而且縣官不如現管……」話到此,瞪目結舌,因為口中不易相與的「現管」正笑吟吟立在眼前。「王、王妃,您何時……」出現的?
「究竟是什麼人,讓咱們能力超群、才貌兼備、色藝雙全的萬能管家將一張餡大皮薄的包子俊臉愁成這副模樣?」
一邊的小管事垂眉低眼,半氣也不敢吭出,其實是——心裡笑死了!
「王妃……」顧全心裡叫苦,嘴上抹甜,「奴才見過王妃,王妃您今兒個的氣色真好。」
諶墨捧場地一笑:「是顧管家的眼神好,日落黃昏了,還能瞅見本王妃的氣色好不好。不過,若想讓我氣色更好,就回答本王妃適才的問題。」
唉「……是五皇子送來的一位……姑娘……」
「哦,姑娘。」很好,五皇子。原本著,你與我家意意的事本姑娘一直懶得插手,看來,是我太仁慈了。「什麼樣一位姑娘?很漂亮罷?」
「當然……啊,不不……」顧全直想甩自己兩記耳光,不得已托出實情,「王妃,是春城姑娘的姐姐,據說是南大人因春城惹惱了王爺,甚是惶恐,特將其姊送來,算是陪罪。」
這位南大人,倒是個有趣的人。「把春姑娘送到本王妃房裡。」
啊?「王妃,這……」
「還是你比較希望叫她進房的是你們王爺?」
「不不不,奴才這就去叫人。」顧管家掙著圓胖小腿,忙不迭疾步跑下去。
春葉與其妹的確不同,眼神澄澈,面容坦然,其妹因急功近利堆砌眸心的俗媚一概未見,且行止吐語一派嫻靜,落落大家氣質,道地的家道中落的落難千金作派。
「奴婢春葉願意替妹恕罪,伺候王妃。」
聰明,只說侍候王妃,不提王爺半字,擺明了心如止水,無意富貴。
「令妹能歌善舞,那你呢,都會些什麼?」諶墨仍是男裝麗人的打扮,含笑睨著這位比其妹更像碧月橙的美人。
「奴婢只識得幾個字,讀過一些書。」
「這樣啊……」諶墨食指點著潔美下顎,嫣唇純真一笑,「以後,你就做本王妃的貼身丫鬟罷,以後本王妃外出赴宴,你隨身跟著,在府內時,則幫著顧管家抄寫一些帳薄,這些天,我這兩個丫頭為了這些抄抄寫寫的事,正是頭痛得很呢。」
也不知孝親王哪根筋搭錯,竟命管家將一堆帳簿壓上自己的案頭,顧管家一日三餐的問候進度,各位管事畢恭畢敬的請示分派,有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生性軟硬不吃不假,做惡霸小侯爺得心應手,而囂張主母卻不擅長。只得將自己按在書案上與一堆數字奮戰了三日後,將某些不拈輕重的抄寫工作交給了兩個丫頭與顧管家派來協助管事,才得了半日逍遙,但叫苦的卻是兩個不擅長文字的丫頭,現下多了這位知書達禮的春姑娘,豈不是憑添助力?
「奴婢謝主子抬愛,奴婢會屬恪盡本份,侍候好王妃主子。」
瞧瞧,多解事的丫頭,多得體的應對,南大人先送草,再送寶,說起來,饒是用心良苦,高段吶。
元宵節才過,太子妃喜得麟兒之訊,又使舉城有了三日歡慶。佳節又逢喜,致使上京城內宴會不斷,諶墨帶著新收的美婢,各場無一缺席,在太子府的宴會上,與正牌江南第一美人遭遇,在旁觀者皆以為必有一場龍鬥鳳斗的當下,雙方竟上演了相逢一笑的戲碼,雖不知實質了是否泯了恩仇,但仍大跌了諸人眼鏡。自然,這則趣聞,很快藉由貴婦們的櫻桃小嘴,傳遍京城上下。就算是侯門如海,寂寞深閨內的諶家二小姐仍不曾漏聞。
「阿寶,你說三小姐嫁了王府,為啥沒帶你過去?」
「主子有主子的考量,哪是咱們做奴才下人的能揣磨的?」
「依我看,是你不討主子喜歡罷?如果是二小姐嫁過去,定然是帶著我小蓉的,話說回來,這王妃本來就該二小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