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諶恕?」存疑的詰問。
「我為什麼要是諶恕?」無辜的反詰。
「……那你是誰?」
「諶墨,雲伯侯府的第三女。」
代嫁?他一驚,細長黑眸盯著她仍然無辜的嬌靨,「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
「指婚的聖旨,寫得一清二白:將雲伯侯府女兒再嫁孝親王,續百年好合之良緣。而我,是如假包換的侯府女兒。」諶墨指著自己的鼻尖,「這張臉,即是最好的佐證。」
「是麼?」傅洌未看過頒到雲伯侯府的聖旨,細細忖思頒到自己頭的那道,似乎如此。「縱你說得沒有錯,你既然是三女兒,侯府何以未按長幼之序嫁女?」
諶墨一笑。
傅洌一愣。
「若我說,我是因為仰慕王爺的神姿天縱溫良品厚德藝雙馨德高望重,所以搶在姐姐前嫁過來,王爺您可信?」
「……」
「不信?」諶墨點點頭,「正好,我也不信。」
「……」
「實話告訴王爺,雲伯侯爺的次女,也即是王爺您朝思暮想相思成災愛慕成痴的諶恕,不巧有了一位互許終生的心上人。」
「……我何時對她什麼什麼來著?」這小嘴嘰呱如掉了滿盤的玉珠子,稍一不慎,會給她矇混過去。
「沒有麼?」似乎不信,端量著他的美眸,含了疑。似乎是說「有的話直說,別硬撐哦」。
「沒有!」
「很好。」
「很好?」
「當然很好,王爺不必陷入單戀的無果境界,可喜可賀。」
「……」傅津暗吸了一口氣,「……你叫諶墨?」
諶墨頷首,因為嘴裡塞了一塊糕餅進去無暇得話,不過,那糕餅嚼了兩下,又給吐回了盤內。舉起茶,咕嚕嚕漱口。
「怎麼了?」傅津溫聲,「餓了就吃啊。」
「難吃,不吃了。」將圓桌上的杯杯盤盤排看個遍,竟沒有一樣能引得起食慾,知道自己的腸胃毛病又犯了,「睡了。」
「……」這的確是一位侯府千金沒有錯麼?
「姐夫夫君。」
什麼?「……你叫了什麼?」
「姐、夫、夫、君。」小嘴翕合,把字一一咬得清楚,「叫得不對麼?」
「……誰教你這樣叫的?」傅洌細長眸內,升起一抹深。
「無師自通。」得意的抿嘴嘻笑,「只有天才才辦得到喔。」
「……為何要如此叫我?」
「你是姐夫,是我死去姐姐的原配夫君,也是我拜了堂的夫君,這樣叫,沒錯罷?」
「……以後,在外人面前,不要笑。」
「噫?」
「實在忍不住,也要少笑,這是為你好,我……或許護不住你。」他嘆氣,沒想到,自己的新婚娘子會是她,會是她啊。
「若一個男人想保護一個女人,怎樣也是護得住的,除非,不想護。」她道。
「什麼?」他疾望向她:方才她的話時,可是含了恨意?
「沒什麼,嘻嘻……」她又彎了唇,「在姐夫夫君面前,可以笑,對麼?」
他目光撇開,這是一個麻煩,很大的麻煩。「你要這麼叫我,就隨你。不過,在人前,你還是要稱我一聲‘王爺’。」
「好,王爺夫君,嘻。」
他把頭轉得更開。「原本我是想對你說,我會拿你當親妹子疼,尚怕你誤會什麼。你這性子,倒也好。你睡罷,這王府內沒有長輩,明朝不需起得太早。辰時到正堂,接受管家與一干僕傭的拜謁。三日後,進宮參見父皇母后。」
「噫?」看他走到一道門前,不是出外的門,而是與隔壁相通的一扇木扃,「姐夫夫君,你要去哪裡?」
「天不早了,睡罷。」扭動門把,三兩下,嚇聲開了。
「噫,姐夫夫君,你不與我享受魚水之歡麼?」
「……」傅洌再吸一口氣,「快睡罷!」門開,身閃,人沒。
諶墨唇又抿出笑意,姐夫夫君,是這樣的稱呼刺了你的耳,使你不敢染指你的新娘?還是,你要為你的心上人守身如玉?
姐姐,我現在,睡在你曾睡過的床上呢,今夜,入我夢來罷。臨睡際,她甜美笑忖。
她,是個麻煩。隔間的傅洌,撫觸著失紊的心際,再次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