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

我只要你 沈夜焰 第1頁,共2頁

結果

當城市煙火叫人墜落

那個緊緊把你抱住的人應該是我

——張學友《結束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廖維信提著早點,順著紙條上的地址,慢慢走上樓。這座樓很破舊,聽說不久後就要動遷。樓道里灰濛濛的,用來分戶供暖的粗大的暖氣管子,張牙舞爪地橫亙在樓梯上方。

樓梯對面牆上標註樓層的數字早就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斗大的黑色字型:□□!電話13xxxxxxxx。幸好白既明租的房子是在頂樓,不用費心去數樓層。

一個老太太牽著只狗出來,掃一眼廖維信,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疑惑甚至警惕的神情——他那一身挺括的西裝,和這個地方實在不太相襯。

廖維信微笑著側過身去,讓老人先走,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那隻小小的哈巴,然後抬頭看看門牌號碼,站在左側門前。

防盜門是鐵灰色的,兩旁貼著已然斑駁的春聯。門上的倒福字只剩下半個,上面那半被無數或白或紅的小招貼遮蓋得嚴嚴實實。無論是門鈴還是門鏡,都找不到,廖維信猶豫了一下,抬起手敲敲門。

兩分鐘後,裡面傳來白既明的聲音:「誰?」幾乎是同時,門已然開了。廖維信不出聲,沒有錯過白既明來不及掩飾的驚異的神情。

不過是轉瞬間,白既明立刻冷下臉。廖維信不等他拒絕,先開口:「既明,我帶了早點來,你先吃飯好麼?」

「廖總實在太客氣了,不過我覺得沒有必要。」白既明語氣寒得像冰。

廖維信嘆氣,早知道不會那麼容易:「咱們能不能先進屋?」他有意無意地回頭,看一眼站在緩步臺上緊盯著他們兩個的牽狗老太太。

白既明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面容登時柔和起來,露出笑容:「孫奶奶,去遛狗嗎?」

「是啊,你還沒去上班哪?」老太太狐疑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游移,「他……」

「哦。」白既明仍是笑,想說是同事,不過廖維信穿這身行頭,無論如何不像老師;想說是同學,但廖維信明顯比自己大多了,略一遲疑,嘴上已說:「他是我朋友,給我送早飯來的。」一偏身,廖維信就勢進了房門。

老太太這才釋然:「啊,你朋友啊,挺好挺好。」

「孫奶奶,你慢點下樓,我回屋吃飯去了。」

「去吧去吧,早上得吃飯,不吃身體不好。」老太太顫顫巍巍地,終於下樓走了。

白既明輕輕關上門,長出口氣,轉身卻見廖維信站在玄關處,正上下打量自己的住所。

其實也沒什麼可打量的,不過30來平米,一目瞭然。沒有冰箱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甚至沒有電話。一張雙人床,一組衣櫃,廚房洗手間,簡單得不像現代人住的地方。

廖維信不由自主皺皺眉頭,只聽身後白既明說道:「廖總,請你帶著你的早飯快點離開這裡,我還要去上班,沒有時間和你聊天。」

廖維信將早點放在門旁小小的飯桌上,看向白既明。他似乎剛洗完澡,頭髮還有些溼,昨天晚上可能沒有睡好,眼底發暗,顯得面容很疲憊。

「你頭髮不吹乾,很容易著涼。」廖維信下意識地走上前幾步,想要摸一摸白既明柔順的黑髮。白既明後退一步,沉下臉:「你幹什麼?」

廖維信收回手,苦笑一下:「既明,我們不是敵人,我只是……想關心你照顧你。」

「關心我?」白既明嗤笑,「你應該去關心昨天那個相親物件才對。」話一齣口,就後悔了,偏過頭咬著下唇不再說話。

「相親?什麼相親?」廖維信一怔,想了想說道:「你是怪我昨天沒有送你麼?我剛巧有個很重要的合同,我……」

「廖總。」白既明打斷他的話,「我對那些不感興趣,我只想請你,不要再幹涉我的生活。你要玩,請去找別人,不要來找我。」

「既明,先別說這些好嗎?你上班要遲到了,快點吃完早點,我送你去奧體中心。」廖維信依然低沉而平穩,寵溺地看向白既明,倒像是在看一個任性的孩子。

白既明被他的眼神,激起尖銳的怒意:「廖維信,我告訴你,你不用白費心機,也不用浪費時間和金錢,我白既明永遠、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我用不著你關心照顧,沒有你,我照樣活了二十多年,並且一直活得不錯。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了你!」

白既明上前一把拉開房門,對廖維通道:「現在,請你出去。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廖維信沒想白既明會輕易接受,但也沒有想到他會反應這麼激烈。尤其是那句「最大的錯誤」,讓廖維信呼吸一窒,心臟莫名地痛起來,知道再說下去也無意,反而是自取其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臉倔強的白既明,回身慢慢走下樓。

道路兩旁的樹葉都快掉光了,秋天的清晨很冷,輕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平添幾分蕭索。廖維信回到樓對面的車裡,隔著茶色的玻璃,看著樓門。

十分鐘之後,白既明揹著肩包走出來。他身上穿著米色薄毛衫,深色外套,不緊不慢地走到公共汽車站。那裡早已等了許多人,一見公車過來,爭前恐後地擠上去。白既明皺眉——對這種人多的場合,他永遠也學不會適應。直到過去兩三輛,才算隨著人流上了車。

廖維信開著賓士,慢慢隨在那輛232後面,忽然發覺自己有點無聊,無奈地一笑,踩下油門超過那輛公交車,趕去酒店上班。

測試賽結束並不意味著可以休息,所有奧委會成員全部移駐奧體中心上班,找問題、寫總結,為明年奧運會做準備。敲敲打打的文字工作一向是白既明的事兒,等他從一摞摞厚厚的材料中抽空看一眼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趙鶴男悄悄走過來,神神秘秘地問他:「我和你說的那件事,行不?」白既明愣了半天,才想起是前幾天趙姐提起要給他介紹個物件。

「小姑娘就住我隔壁,知根知底的。家裡條件特別好,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模樣也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