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廖哥哪有那麼小心眼。」程向雨嘟嘴,「我怎麼知道他這個人這麼麻煩哪?哼,典型超級別扭小受受,我發誓,要是不把你推到廖哥懷裡,我就不姓程!」
「啊。」杜子成連忙湊趣,「那你可以改姓杜。」
「杜你個頭,都怨你!」程向雨又瞪眼睛,杜子成哀號一聲,「怎麼都來怨我呀,我招誰惹誰了?」
白既明幾乎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也不知是天氣太悶,還是最近太累,只覺得腦子裡混混沌沌。他站在門前怔了半晌,才想起來摸出鑰匙開門。忽然一陣手機鈴響,開啟接聽,卻是媽媽:「既明,你在哪呢?」
「哦。」白既明忙開門進屋,「我剛回家。」
「還在忙嗎?都不回來參加小亮的婚禮。」媽媽開始抱怨。
小亮是白既明的表弟,上週結婚,但他忙著奧運會測試賽,哪有時間顧那邊,關上門說:「我真是太忙了,婚禮怎麼樣?還熱鬧吧?」
「熱鬧,親戚們都去啦。」白母是快嘴的人,樂呵呵地說,「你舅媽抱著孫子來的,那大胖小子,別提多好玩啦。我說既明啊,就剩你沒結婚了,上次和你說的那個路家的姑娘,不是挺好的嗎?知根知底的,還有你單叔,女兒也在s城,還是護士哪,你去看看沒有啊?」
白既明一聽七大姑八大姨就迷糊,再聽媽媽沒完沒了地說結婚的事,更是頭暈,忙問:「媽你身體挺好的吧?爸挺好的吧?」
「好好好,就是看人家孩子都結婚了,著急呀。我說既明啊……」白母擺足架勢就是要長談,白既明急道:「媽,這邊有急事兒,就這樣啊,明天我打給你。」不等白母回答,結束通話了手機。
四周安靜下來,他長出一口氣,軟軟靠在房門上,雙手一鬆,東西噼裡啪啦落了一地。白既明聽到聲音不對,一低頭,看見白色塑膠袋裡,滾到外面的,竟然是——啤酒。
在這一剎那,白既明有些精神恍惚,呆呆地看著那十來罐啤酒,有一種不知它們是怎麼冒出來的錯覺。
似乎是剛才在樓下超市裡買的,似乎是在下了公車之後,似乎是自己剛從酒店提著背包回來,似乎是——
他被家裡安排去相親,女孩子溫柔大方,美麗善良。你要是再躲躲閃閃遮遮掩掩,他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程向雨的話。
原來廖維信也得去相親,白既明忽然覺得可笑。原來,條件太好和條件太不好,一樣不容易找到物件。
他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用光了,一點一點將身子滑落到地板上。順手摸起一聽啤酒,看著上面綠色的並不十分熟悉的商標。
這算什麼?要借酒消愁?不過是聽到了一句話,甚至連是真是假都還沒有弄清,就已經讓自己如此不由自主了麼?
白既明又笑,這次卻是自嘲。廖維信對自己的影響,已經這麼大了麼?
胸腔裡像被塞住厚厚一團棉花,壓抑得喘不上氣,又像被一根極細的長針,刺穿心臟,帶來那陣抽搐的刻骨的痛。
不用去辨別程向雨的話是真是假,事實上,那並不很重要。白既明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如此。他有他的幸福,而我有我的,不過是早晚而已。
他沒有去啟開那罐啤酒,而是一聽一聽拿出來。也許有很多人,喜歡在這個時候,用酒精麻痺自己,但那絕對不是白既明。他把一聽啤酒緊貼著牆根放好,然後再提起一罐,就這樣將這十來聽啤酒一個一個慢慢碼上去。
白既明清晰地感受到了心中那抹酸楚,他甚至完全知道它是什麼。
是的,他嫉妒,他吃醋。
那又如何?
任何一種感情,不論當時有多狂熱,有多難過,
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要
你肯去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