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戰嘲笑道:「至於麼,你還真失戀啦?」
程宇哼道:「嗯。」
羅戰瞪著眼睛問:「你還真喜歡那姑娘啊?喜歡就再給人追回來!」
程宇白了羅戰一眼,倒在被窩裡。
失戀這種事兒有一次算一次,總歸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事兒。程宇相親相過好多輪兒了,滿北京城的姑娘相過他的人不少,他被相親物件蹬掉也是家常便飯。
這一回看起來是他離結婚最近的一回,結果還是弄瞎了。程宇這次是真心想要邁進圍城的這道檻兒,讓自己收收心,也品嚐一次「為人夫」負擔整個家庭責任重擔的感覺,可是竟然就這麼難。
說不上心裡是個什麼苦澀沮喪的滋味兒。就談物件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個事兒,被人逼著催著趕著自己跟自己較著勁努著力,這麼多年,他就沒有談成功過一次。
說實話,愛也並沒有多麼愛,感情並沒有多麼深,可是這事兒無關感情深淺。一個爺們兒被人甩,被別人一趟一趟地甩,多多少少對自尊心自信心是一種打擊。
羅戰也躺在床上,倆人睡兩個被窩。床頭小燈灑下幽暗的光芒,程宇的輪廓在燈下蒼白疏朗。
倆人在淡淡的光芒中聊天兒,聊兒時的記憶。羅戰給程宇吹噓自己在學校裡泡妞兒的光輝事蹟,帶著一幫小混蛋提著木棍子打打殺殺,與高年級的學生爭奪校花兒,與鄰校的男生爭風吃醋,也被全學校女生的家長們列為重點盯防物件,嚴打死守。程宇給羅戰講他在警校參加格鬥擂臺賽,一對一自由式散打,一路過關斬將,打遍全校無敵手,比羅戰那一群混子打群架的水準強老鼻子了。
羅戰從被窩裡伸出一隻腳丫子,輕踹程宇一腳,笑呵呵地問:「噯,玩兒過妞兒沒有?」
程宇瞟他一眼,不搭理他。
羅戰追問:「上過沒有啊?靠,哥問問你不成啊?」
羅戰死皮賴臉地糾纏,程宇不太願意說。他以前念警校,也有個相當要好的女朋友,名叫林丹丹,那時候也算郎才女貌,同窗之誼,志同道合,向著革命事業的終點線大踏步前進。
程宇在大學校園裡是那種非常引人注目的男生,帥氣,純淨,科目成績好,人見人愛,喜歡他的女孩兒不老少的。能當上他女朋友的,自然也是優秀的。
只是,象牙塔圍牆內的戀情多半都是不成熟的,完美純粹的感情沒有經歷過現實生活的敲打催磨,邁出了那道門兒,十有是要見光死的。單位職位,房市股市,車子票子,柴米油鹽……人生苦短,要考慮的事情簡直太多,當年再怎樣青蔥美好的戀情,終究有一天被現實擊得粉碎,到頭來形如陌路,竟不如荷花池畔的一隻浮萍、衚衕口的一棵老槐樹來得更加堅韌,風雨無阻,時光不滅。
羅戰那點兒猥瑣的心思,只想打聽關鍵內容:「最後到底上過沒有?靠,是男人不是啊?!」
程宇拿棉被捂著臉,半晌才說出來,那一回在宿舍裡偷摸黑著燈,跟女朋友衣服都脫差不多了,最後臨門一腳竟然就沒進去!
羅戰都顧不上吃味了,捶床嚎叫:「姥姥的你簡直弱爆了,妞兒都擺姿勢讓你上了,咋就沒捅進去呢?對準了小嘴兒,掀大腿玩兒命扎個猛子就搞定了麼,有你這麼衰的爺們兒嗎!」
程宇羞愧懊惱得也伸腳踹他:「就你丫是個爺,就你最牛掰,你上過多少個?你說給我聽聽啊!」
羅戰嘿嘿嘿地裝傻,這種敏感問題怎麼能照實回答?
程宇哼道:「上過一個連的妖男豔女吧你?」
羅戰仰著脖子笑,嘴巴無恥地咧到最大,程宇猜得也不算錯嘛……一個連好像沒有,一個排的兵力咱爺們兒絕對是罩得住的!
倆人於是隔著被窩踹著玩兒,互相擠兌對方的糗事兒,笑,鬧。
羅戰問:「你跟你那傍家兒,後來怎麼分了啊?」
程宇說:「畢業分配,她去海關了。」
羅戰挑眉:「去海關怎麼了?不是也在北京麼,又沒兩地分居!」
程宇說:「海關掙得多,工資獎金和各種灰色收入,她一個月掙我五個月的……她後來嫁給他們科長了。」
羅戰不屑地撇嘴:「操,這娘們兒不懂得疼男人,就沒對你用真心,真喜歡一個人就不是這樣兒!」
程宇閉上微紅的眼,慢慢地睡去,把酸澀微苦的一番往事淡淡地拋在腦後。
羅戰對著程宇的臉,喃喃地說:「程宇,如果這回再分了……給哥個機會不?」
程宇不吭聲。
羅戰:「程宇,你就看我一眼不成嗎!」
程宇閉著眼不看他,擺擺手指:「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再想想……讓我睡一覺,太累了,二十多個小時沒睡了……」
程宇確實是太累了,身心疲憊的感覺。
羅戰就這麼看著程宇,看著程宇睡過去,房內寂靜,只餘心動的絃音。
他想跟程宇說,程宇你一直就走錯了路,三十年的思維定勢,讓你徹底找錯了方向。
老子除了披了一張男人的皮,多長了一個把兒所以讓你瞧不順眼,我哪點兒不比那些女的強啊,老子對你不夠誠心實意得嗎!
我不會因為你忙出警、忙工作就跟你發脾氣,甩臉色。你站崗值勤,我給你遮風擋雨;你掃街,我幫你盯梢兒;你24小時值夜班兒,我給你做晚飯送夜宵!
我不會因為你工資低沒房子而埋怨你、背棄你。我開飯館兒給你做好吃的,我掙了錢給你買車買房,我把銀行存摺密碼全部上繳,我孝敬咱媽陪老佛爺聊天溜早兒打麻將,幫你照顧全大雜院兒的老老少少!程宇只要你開心高興,給個笑臉兒,老子這輩子為你做牛做馬!
我更加不會因為你那一條胳膊殘了不好用了而嫌棄你瞧不起你,這世上只有我羅戰是唯一的那一個人,永遠都不會因為這件事兒嫌你,為什麼,你懂的!老天爺盯著我羅戰的良心呢!!!
我就是你那另一條胳膊,我樂意扶著你走一輩子,愛護你,寵著你,不讓壞人欺負你,不會再讓你孤獨地一個人默默承受一切挫折失敗傷痛難過!
程宇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需要的那個跟你度過一生的人就是我羅戰,也只有我!!!!!
程宇睡著的樣子安靜單純得像小孩兒,讓羅戰看得入迷。
曾經滄海難為水。羅戰覺得他如今根本不可能再接受別的人,看不上眼,全身各處的感知器官都已經被程宇把胃口和標準吊得太高了。
那一夜倆人抱在一張床上,春/宵一刻,美妙,羅戰把程宇的身體上上下下每個清俊誘人的地方都瞧過,胸膛和肩頭淡啤酒色的肌肉,平坦結實的小腹,翹起的臀,大腿內側的柔軟……每一處都這麼妙。
羅戰後來甚至有些後悔,這麼好的一次機會,應該把碰過和不敢碰的地方,一處一處都扒開來,仔仔細細地看,玩兒命地欣賞,狠狠地愛撫!
月光悄悄地從窗簾後露一小手兒,光輝灑向床鋪上的兩個人。
羅戰緩緩地湊過去,嘴唇印上程宇的額頭,靜靜地貼著。
悄無聲息地,安詳地,與肉/欲無關,只為了相識後度過的這些年,曾經的患難,美好的共處,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收到不少的花花好感動,抱抱每一隻!還要感謝鳳鳳的長評,愛shi啦!
戰哥又真情告白了,但是是心裡話,沒念出來……【大灰狼:作者尼瑪太壞了明顯是故意的!
感謝shifugui的手榴彈,不離不棄、野火春夢、暗香橫眉的地雷,還有一位不知名萌物的地雷(登入要寫暱稱!)還有shifugui在隔壁野馬山綹子扔的火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