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抓賊
羅戰一閃身摸進了半開半掩的院門,視線迅速掃過幾戶低矮的平房。
這是老北京內城小衚衕裡很典型的院落。現今仍然留存下來的那些獨門獨戶的四合院,都是有權有錢的紅貴、富賈或者政府機關事業單位才能享用得起,平民老百姓幾戶甚至十幾戶住得這些院子,叫做大雜院。
午後的大雜院靜悄悄的,上班的人還都沒回來,院裡的人都在睡午覺,只有茂盛的老槐樹上那幾只知了仍然不停不歇,溽暑的熱氣中發出尖銳枯燥的長鳴。
彷彿是第六感作祟,羅戰一下子就瞄準了東牆根下、門窗漆成硃紅色的一戶人家。那家門口擺了一輛腳踏車,晾衣繩上晾了一條男式牛仔褲,幾件t恤。
他躡手躡腳做賊似的走過去,掂起腳,隔著紗窗,瞧見了屋裡睡得很香的程宇。
羅戰樂了,死盯著床上的睡神,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
程宇側著身,睡覺的姿勢蜷著,就跟個沒長大的男孩似的,把毛巾被全部抱在懷裡,像抱個寶貝,身後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脊背,隨著平穩的呼吸靜靜地起伏。
羅戰一個人趴在窗外色迷迷地傻樂了一會兒,卻又慢慢沉下臉來,眼睛直勾勾地往下溜,溜到毛巾被遮蓋不住的地方,程宇穿的黑色平角褲下包裹的臀部隱隱約約露出很挺很翹的弧度。
羅戰扒著窗戶稜,也顧不上這心思有多麼的猥瑣和齷齪。
視線拐著彎地往腰線下的凹處溜進去,他特想看程宇光屁股會是什麼樣兒,在心裡已經自己扒拉想象過無數次。
窗戶沒拉簾,程宇也沒蓋嚴實被子,更何況是自己喜歡的人,這一床的春/色簡直是不看白不看,老子多看幾眼不算猥/褻罪吧?
他看入迷了,腦門和鼻子貼在紗窗上,手指無意中碰翻窗臺上一隻花盆。
哐當!!!
「誰啊?噯,你誰啊你?!」
耳畔一聲尖利的怒喝,羅戰眼角瞥見一隻長把子的笤帚疙瘩,照著他後腦勺掃過來!
羅戰腰桿往後一撤,躲開了。笤帚疙瘩在他腦頂揮舞,胖大嬸的身軀像一臺推土機氣勢洶洶地襲來。
羅戰腦子裡靈光四射,驀然閃過某個令他噴飯的景象:豬八戒揮舞金箍棒?
猴子呢?救命啊——
「你是小偷吧你?你偷腳踏車的吧?你是哪兒來的?站住,你給我站住!」
羅戰滿臉堆笑,左躲右閃,連忙伸出一隻手擋著:「噯,別,別打,別介,我不是偷車的!大媽您別,不是,姐,大姐,您手下留情!」
「誰是你大姐?!」
彪悍的蓮花嬸一笤帚抽上羅戰的膝蓋。
面對胖嬸,武鬥功夫施展不利,羅戰只能跳著腳躲笤帚。大雜院裡滿地亂堆的傢伙事兒太多,遍地都是雷,他一個躲閃不及,哐當一腳踩進水龍頭旁的洗衣盆。
他的皮鞋底噗哧吸溜,順勢就滑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屁墩!
「噯?我的衣服,我剛洗完的衣服!孫子吶你乾的好事!」蓮花嬸氣得罵。
沒等羅戰爬起來,氣吼吼又潑辣的蓮花嬸抄起一個盆,洗完臉還沒來得及倒掉的洗臉水,帶著一層泡沫子,衝上去兜頭蓋臉地一潑!
這麼一折騰,程宇其實一下子就醒了,隔著窗戶一瞧,竟然是羅戰那傢伙。
他從床上蹦起來衝出屋,卻猛然發現自己只穿了內褲,順手就拿門簾子往身上一裹。
「嬸兒,別打,我朋友。」
胖嬸收起笤帚,上下打量羅戰:「哦,你朋友啊?不是偷車的啊?」
最近附近幾條衚衕丟好幾輛腳踏車了,蓮花嬸作為居委會聯防小組組長,一直惦記著抓賊立功呢。
羅戰精心收拾的一身行頭全泡湯了,滿頭是肥皂沫洗臉水,米色休閒褲浸在泥湯裡,一隻皮鞋腳還杵在洗衣盆裡,那姿勢別提多麼狼狽。
程宇看在眼裡,沒想到當年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羅三兒竟然被蓮花嬸幾笤帚給撂倒了,忍不住想樂,平日裡冷淡無痕的兩片薄嘴唇就咧開很好看的弧度。
羅戰哭笑不得地坐在地上,果然人不能幹壞事,覬覦美色絕對是有報應的!
他歪著頭仰臉看程宇,程宇也看著他。程宇全身上下就穿個小褲衩,扯著他家大門上掛的布簾子裹在腰上遮擋,那小蠻腰的形狀纏著圍裙,還挺性感婀娜,羅戰頓時就噴了,嘿嘿嘿得就樂起來,樂得爽快,張狂。
程宇衝他一擺頭,用眨巴的眼神說:別傻吧唧坐泥湯子裡了,多大個人了在這兒現眼,趕緊進屋唄!
羅戰就等這個呢,哧溜就從地上爬起來,帶著一身泥就進屋了。
程宇背對著羅戰穿衣服,精瘦結實的腰迅速收進位制服長褲中,翹屁股在羅戰眼前一晃而過,都沒給他機會再多瞄幾眼。
羅戰抖了抖一身的狼藉,厚著臉皮蹭過去陪笑道:「程警官,您看我這,我這衣服……」
程宇穿上襯衫,慢條斯理地係扣子,唇邊仍舊是一絲淡到冷漠的笑,領口下袒露出的小麥色胸膛讓羅戰眼熱。
程宇挺瘦的,但是身上並非那種乾巴瘦的羊肋骨,胸腹的輪廓和肩膀的線條一看就是練過,覆了一層精幹利落的肌肉。
程宇嘴角動了動:「被收拾了?髒啦?」
羅戰點頭認栽:「可不是麼,你們這院裡都他媽是一群便衣啊!老子今天有眼無珠,沒認出來那胖嬸是女便衣,程警官我錯了!程警官您給個方便,借身衣服唄?」
程宇似笑非笑,拿他那一雙鈦合金刑偵眼掃過羅戰的橙色t恤衫標牌:「今兒拾掇這麼整齊利索,全是名牌,約會啊?」
羅戰笑道:「可不是有約會麼,你看我這還怎麼出去見人啊?」
「我這兒沒好衣服,都是便宜貨,沒牌子,你看不上。」
「這什麼話,你的衣服哪能看不上!隨便來兩件,能蔽體就成!」
程宇從大衣櫃裡翻出襯衫和牛仔褲,扔給羅戰。
羅戰成功地登堂入室之後心情頓時無比暢快,激動得就快要仰臉對著並不太高聳的天花板引吭高歌了。他迅速就把自己在程宇面前扒個乾淨,恨不得連內褲都扒了。
可是程宇沒主動提供小褲衩,後屁股溼漉漉的內褲權且先留在身上,別暴露得太徹底。
他沒急著穿衣服,子彈頭緊身內褲裡挺著他一向引以為傲的雄壯部位,故意在屋裡晾著,左顧右盼:「有毛巾麼?有水能洗洗麼?哎呦程警官,要不然您給咱打盆熱水?涼的也成!」
程宇冷哼了一聲,抬下巴示意門外的水龍頭:自己沖水去!
羅戰的口氣就跟耍賴似的:「我光著吶!」
程宇不以為然:「光著怎麼了?怕人看啊?院兒裡沒女的。」
羅戰煞有介事地一瞪眼:「那還一個胖嬸盯著我呢!她不是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