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撇嘴哼道:「蓮花嬸不算女的,人家比你還爺們兒呢!」
窗戶外頭突然傳來一聲爆吼:「哪個臭小子說老孃壞話呢?誰爺們兒啦?!」
程宇連忙喊了一嗓子:「沒有沒有!就我們倆是爺們兒,嬸兒您是一朵花兒!」
羅戰順勢撲到程宇後肩上樂,手臂輕勒程宇的脖頸,做出一個沒有發力的鎖喉動作,順手就在程宇胸口抹了一把,隔著一層衣料摸到那不肥不瘦恰到好處極為溫潤的手感,忒舒服了,忒惦記了。
程宇朝窗外吐了吐舌頭,抿著嘴,腮幫子上抿出一顆小酒窩。
那小酒窩羅戰特眼熟。
當年他被銬在車裡,並排跟程宇坐著,車子在盤山公路的雲端仙境中盤桓。他轉頭望著程宇,程宇就是這樣笑出一顆酒窩。他那時候希望這條路永遠都沒有盡頭,就這樣一直在雲端飄著,太美了。
他太喜歡看程宇垂頭抿嘴輕笑的那勁兒。
漂亮甚至妖嬈豔騷的男人,羅戰見得多了,玩得膩歪了,不稀罕。
程宇跟那些俗豔的小鴨子完全不一樣。那種外表內斂冷漠然後偏偏不經意間在你面前悄悄變軟融化出來的輕柔和美妙……這人太他媽的有滋有味了,耐嚼!
羅戰就是故意在程宇面前起膩歪。
他知道程宇就是典型的滾刀子的一張嘴,豆腐腦的一顆心,他早就對這人的脾氣知根知底了。
程宇果然轉身就拿了個臉盆,到院子裡打水,還嫌水有些涼,伏天用涼水洗完了身上反而不舒服,發粘,於是又往盆裡兌了開水,試好了水溫,然後丟給羅戰一條毛巾。
羅戰在屋裡賴著不走,程宇也不好鑽被窩睡覺,只能斜靠在沙發裡,看看電視,磕磕瓜子。
羅戰磨磨蹭蹭地擦身,有意無意地在程宇面前晃悠顯擺他那一身羅列得漂亮整齊的肌肉。他其實才不怕人看呢,都是爺們兒怕什麼?是娘們兒咱也不怕。
他對自己的身材特自信,寬闊的肩膀沿兩條肋線舒展出華麗流暢的倒三角形,曬成古銅色的肩頭手臂上再殘留幾塊若隱若浮的舊傷痕,瀰漫了幾分野味兒氣息的男人氣概,挺招人的。
這身形,爺們兒見了羨慕嫉妒惱恨,娘們兒見了眼熱心顫想泡,難不成就你程宇是一塊榆木疙瘩,欣賞過老子的線條,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程宇還真沒什麼反應,眼皮半開半闔,視線好幾次淡淡地掃過羅戰的身體,那眼神分明就跟警察掃街的架勢差不多,透著某種公事公辦的冷漠和無動於衷。
羅戰估摸著自己這一身好肉,在對方眼裡,就跟衚衕口立著的某一棵樹、某一個郵筒沒啥區別。
媽的程宇這人是性冷淡?
他把自己從頭擦到腳,再從腳擦到頭,當著程宇的面赤身穿個小褲頭,再這麼傻了吧唧地擦下去,都快要自己把自己摸熱乎了擦槍走火了!
實在繃不住褲襠裡的燥熱,羅戰暗暗在齒縫裡罵了幾句牢騷,不情不願地穿衣服。
程宇的衣服穿到他身上還是顯小了。倆人外表看起來個頭差不多,程宇甚至微微高出一兩公分,身材也差不離,但是剝了衣服就顯出區別,羅戰身上的肌肉條把襯衫繃得很緊,下邊幾粒釦子勉強扣得上,領口和前胸卻咧開著,露出淺淺的一抹銅色。
羅戰大大咧咧地擠到沙發上,給程宇點菸。
茶几上放著程大媽一大早就給兒子做好的飯菜,用個倒扣的紗帳子扣著擋蒼蠅。羅戰聞了聞,笑道:「手藝不錯,京醬肉絲,尖椒土豆絲,刀工很可以啊!」
程宇唇邊浮出笑意,眼睛卻快要睜不開,在沙發上仰著都快要眯瞪了。
羅戰盯著程宇微微顫動的喉結,從下巴到脖頸領口的簡練線條,狠狠地壓下某種衝動,湊過來碰碰胳膊,小聲說:「程警官,這次能又跟你遇上,咱哥倆也算特有緣分的人。」
程宇輕輕點頭:「嗯。」
「我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沒啥朋友,也不像以前那麼混了,嗯……難得見著了就想跟你敘敘舊唄,晚上一起吃頓飯?我請客!」
程宇慢慢睜開眼,瞧著羅戰,突然樂出來:「你小子他媽的在我背後跟了兩天,就為了請我吃頓飯啊?」
羅戰:「……啊?」
程宇:「啊什麼你啊?」
羅戰:「什、什、什麼啊?」
程宇:「你說什麼啊,一頭蒜裝什麼水仙花啊?盯梢跟著我的人不是你啊?!」
羅戰沒吃到羊肉,咬了一嘴毛,心有不甘,迅速倒打一耙:「我說程警官,您跟我說話,別老跟您在局子裡審犯人似的,成不成啊?您看我現在已經改造釋放了,我已經是個正正經經遵紀守法的公民了!」
程宇歪著頭看他:「不想被審就老實交待啊!」
羅戰訕笑:「哎呦我,我也沒別的意思,我沒想跟蹤你,我就是,我這不是想找你,但是沒機會靠近你麼……」
程宇冷笑:「羅戰你膽兒夠肥的啊你?你還敢跟蹤警察?你都跟到我家裡來了!」
他程宇是誰啊?正經是刑偵口的科班出身的警隊精英,偵查和反偵查技術都是一套一套的,就羅戰那傻不愣登在他屁股後邊尾隨徘徊,程宇身後帶了這麼一個大尾巴,自己能不知道麼?他要是連這大尾巴都覺察不出來,他就甭當警察了。
羅戰一看事情敗露,下不來臺,下不來乾脆就不下臺了,厚著臉皮蹭過去,一邊撓頭一邊拿肩膀拱了程宇幾下,徹底地開始耍無賴。
程宇用眼角瞥著羅戰,心裡也在合計。他估摸羅戰可能因為是個刑滿釋放的社會閒散人員,想跟警察口的人搞好關係,拿自己當個人脈,所以拼命地巴結。
亦或者,其實還是為了當年那件事,羅戰心裡一直惦記著,想報恩。
程宇知道羅戰也不是個不可救藥的壞人,以前犯過事兒,但是在道上的風評還不錯,對朋友挺仗義的,所以也就沒介意對方這麼膩歪地蹭上來。做警察的,成天就是跟道上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這號人程宇見識得多了。
程宇眨眨微微泛紅的眼,搓了搓臉。
羅戰一看,連忙說:「程警官,我打擾你休息了吧?」
「哼……」程宇心想,你丫才知道啊?我好不容易值完夜班歇一天假!
「我本來沒想打攪你麼,我這不是,就想扒窗戶往裡瞧一眼是不是你,結果被女便衣抓現行了麼!」
「該!」程宇冷哼。
羅戰就喜歡看程宇那愛搭不理的小樣兒。他覺得自己目前這種心態,就是明明白白地尋找各種機會犯賤!他又陪笑臉道:「程警官今兒歇一整天?那,那今兒晚上,有沒有空跟哥們兒……」
「說吧,哪兒吃啊?」程宇抬起眼皮子,嘴角勾出慵慵懶懶的弧度,讓羅戰瞬間驚豔得心跳慢了半拍。
羅戰緊張得都有些結巴了,連忙說:「那、那、那好,就、就、就後海邊上的砂鍋居唄,咱老北京菜,離你這兒也近便?」
「成。」程宇答應得乾脆利索。
羅戰樂得直搓手指:「那我晚上開車來接你!你先睡著,睡到晚上7點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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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吃頓飯麼,程宇那時候心想,讓羅戰請一頓,這人也就踏實了,省得整天忙前忙後地搞跟蹤,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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